空氣中瀰漫著咖啡、紙張和一絲淡淡的緊張氣息。
譚嘯天的目光快速掃過,最後定格在辦公區最裡面,那張相對獨立、堆滿了檔案和圖紙的辦公桌後。
那裡,坐著一個身著月白色改良旗袍、長髮用一根碧玉簪鬆鬆綰起、正低頭審閱檔案的女子。她側臉線條優美柔和,神情專注,即便在這樣嘈雜忙碌的環境中,也自帶一種清冷出塵、遺世獨立的氣場。
不是別人,正是那位活了三百年的花妖前輩——江別赫!
譚嘯天腳步一頓,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轉身、關門、溜走!
上次在瓊山監獄宿舍,他因為發現簪子空間的保命神技而一時激動,失態地抱著江別赫親了一口,結果捱了一記結實的耳光。
自那以後,兩人雖然因為種種原因還有交集,但見面時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尤其是江別赫看他的眼神,總是帶著幾分冰冷疏離和……複雜難明。
他萬萬沒想到,這次演唱會的現場負責人,竟然會是江別赫!
這位花妖前輩,什麼時候對現代人的娛樂產業感興趣了?還幹起了演唱會統籌的活?
就在他心中暗叫不好,腳底抹油準備開溜的瞬間......
辦公桌後的江別赫似乎察覺到了門口的動靜,抬起頭,目光精準地落在了正要後退的譚嘯天身上。
四目相對。
江別赫那雙清澈如寒潭的眸子裡,先是閃過一絲慣有的清冷。
隨即,那清冷之下,彷彿有極其細微的漣漪盪開,快得幾乎讓人無法捕捉。
但譚嘯天還是敏銳地感覺到,那並非是純粹的厭煩或惱怒,反而夾雜著一絲……意外?
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被她極力掩飾的……波動?
“站住。”江別赫開口,聲音依舊是那種帶著獨特韻律的清冷,但卻少了幾分以往的冰寒,多了一絲……不容置疑?
她放下手中的檔案,看向譚嘯天,“既然來了,鬼鬼祟祟想往哪跑?”
被當場抓包,譚嘯天只好硬著頭皮,訕笑著重新走進來,順手關上了門,將外面的嘈雜稍稍隔絕。
“江前輩……不,赫兒,真巧啊,您怎麼在這兒?”譚嘯天走到江別赫桌前,臉上堆起笑容,試圖用輕鬆的語氣化解尷尬,甚至下意識地用了之前腦中閃過、卻從未敢叫出口的、略顯親暱的稱呼。
“赫兒”兩個字一齣口,江別赫握著鋼筆的纖纖玉指明顯頓了一下。
她抬起眼,清冷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譚嘯天臉上,臉頰似乎也極快地掠過一絲幾乎看不見的薄紅。
“誰準你這樣叫的?”江別赫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明顯的羞惱,“太……太不成體統了!肉麻!”
譚嘯天見她雖然斥責,但眼中並無真正的怒意,膽子便大了些,嘿嘿笑道:“這不是顯得咱們關係親近嘛!您看,您住著我的酒店,現在又幫我……咳咳,幫莫莉她們操辦這麼大的演唱會,這緣分,這交情,將來咱們肯定是一家人啊!叫親切點怎麼了?”
他這話說得半真半假,帶著幾分慣有的嬉皮笑臉和強詞奪理,意圖很明顯。
強行和江別赫拉近關係,打破那層尷尬的堅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