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頭,就看到江別赫正靜靜地站在不遠處的一個控制檯旁,手裡拿著對講機,清冷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嘴角似乎還噙著一絲極淡的、幾不可察的笑容。
譚嘯天立刻明白了!肯定是她搞的鬼!
他怒氣衝衝地走到江別赫面前,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問:“江別赫!是不是你?!把我連人帶沙發搬到舞臺中間去的?!”
江別赫放下對講機,看著他這副狼狽又氣急敗壞的模樣,眼中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更明顯了一些,但她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語氣平淡地否認:“不是我搬的。”
“不是你還能有誰?!”譚嘯天不信。
“舞臺為了最終效果,在最後除錯階段進行了一些調整和拓寬。”江別赫不緊不慢地解釋,“你睡覺的那張沙發所在區域,原本就是舞臺的一部分,只是之前被臨時用作道具堆放區。調整時,工作人員平移了周圍的佈景和道具,那張沙發……位置相對舞臺中心,確實沒有移動。”
她頓了頓,補充道:“只不過,舞臺變寬了,燈光範圍調整了,所以那張沙發,就從‘角落’,變成了‘舞臺前端’。”
譚嘯天聽得目瞪口呆。這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但又總覺得哪裡不對!哪有這麼巧的事?!
“你……你肯定是故意的!”譚嘯天看著她那張平靜無波的臉,氣得不行,但又拿她沒辦法,只能自認倒黴,“算我倒黴!江前輩,江大總監,我錯了行不行?我不該在您的地盤上睡覺!您大人有大量,別玩我了!”
他這算是委曲求全,主動求和了。
江別赫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那點因為昨天被他“調戲”而產生的些許“報復”快感,總算消散了一些。
她指了指舞臺下方,靠近前排的一個區域:“你的預留座位在那裡。”
譚嘯天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在靠近內場前排、視野極佳的位置,果然有一個獨立的、用絲絨繩隔開的……沙發區?
而且,那張沙發,怎麼看怎麼像剛才自己躺著的那張的同款!
“等等!”譚嘯天猛地反應過來,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指著那個沙發區,“你……你說我的座位……是那個沙發?!”
“嗯。”江別赫點頭,“第一排正中央,最佳觀賞位。特意為你留的。”
“可……可那沙發……”譚嘯天舌頭都有些打結,“那不是還在舞臺上嗎?!雖然比剛才靠下一點,但也太顯眼了吧!你讓我坐在那裡看演唱會?那跟把我放在聚光燈下烤有什麼區別?!”
一想到自己要坐在那個堪比小型舞臺的沙發上,被身後數萬觀眾的目光或明或暗地注視著,譚嘯天就覺得頭皮再次發麻!
這哪是看演唱會,這簡直是公開處刑!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臺下那黑壓壓的、如同海洋般的觀眾席,熒光棒匯成的星海起伏不定,震天的聲浪幾乎要衝破耳膜。
坐在那個位置上,絕對會成為除莫莉之外,全場第二矚目的焦點!
說不定還會被攝像機掃到,出現在現場大螢幕上!
他譚嘯天不怕槍林彈雨,不怕生死搏殺,但這種被數萬人當成“景觀”一樣圍觀的場面……他實在有點發怵。
“江前輩……”譚嘯天哭喪著臉,試圖做最後的掙扎,“能不能……換個位置?普通座位就行,哪怕站著看也行!那個沙發……實在太‘隆重’了,我消受不起啊!”
江別赫看著他這副難得露出的“慫樣”,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但語氣卻依舊清冷平靜,帶著不容置疑:
“位置已定,無法更改。莫莉小姐特意囑咐,要將最好的位置留給你。難道……你怕了?”
最後三個字,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挑釁。
譚嘯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