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不大,那棵樹就長在石頭中央。樹幹很細,連蘇清淺高都沒有,枝條被果實壓彎了,彎彎的,像老爺爺的背。
蘇清淺沒有用手去拉果樹。她彎下腰,側著身子,從枝條的縫隙裡伸出手,輕輕摘下一顆果子。動作很輕,像怕弄疼了那棵樹。
然後她又是一縱,回到了譚嘯天旁邊。
譚嘯天湊近了一些,手電的光照在那顆果子上。
紅色的果子好像是透明的一樣,能看到裡面的果肉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不是那種死板的紅,是活的,像裡面有火焰在燃燒。看一眼就給人很舒服的感覺,嬌豔欲滴,有種要一口吃下去的衝動。
蘇清淺把果子託在掌心裡,低下頭,湊近聞了聞。一股淡淡的清香鑽進鼻子裡,不是花香,不是果香,是一種她從來沒聞過的味道,像春天的風,像夏天的雨,像秋天的霜,像冬天的雪。說不清,但很好聞。
“我先嚐嘗看。嘗一下應該就能夠判斷出來了。”
她把果子舉到嘴邊,準備往嘴裡送。
譚嘯天趕緊伸手攔住她。
“等下。我來。”
蘇清淺抬起頭,看著他。
譚嘯天的手擋在她嘴邊,手掌擋著那顆果子,不讓她吃。
“萬一這些果子有毒怎麼辦?”他的聲音有些急,“越漂亮的東西越危險。你忘了?”
蘇清淺看著他的手,看了兩秒,然後輕輕撥開了。
“放心吧,果子沒事。”
她看著譚嘯天的眼睛,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況且只有我親自品嚐之後才能確定。你品嚐後我怎麼知道味道?”
譚嘯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她說得對——朱血果這種東西,他沒吃過,也沒見過。就算他吃了,也只能說“好吃”或者“不好吃”,判斷不出是不是真的朱血果。只有她吃過之後,才能根據體內的反應來確定。
蘇清淺沒有再理他。她把果子舉到嘴邊,輕輕咬了一小口。
沒有傳來水果那種清脆的感覺。
譚嘯天看著她咬下去,感覺她好像咬到了上面一樣。嘴唇和果子輕輕接觸了一下,果子就少了一塊。沒有汁水濺出來,沒有果肉碎裂的聲音,就那麼無聲無息地缺了一個口子。
蘇清淺的嘴巴閉上了。她沒有咀嚼,嘴巴也沒有一點動靜,就那麼含著那一小塊果子,一動不動。
譚嘯天看得有些不明所以。他盯著她的臉,盯著她的嘴巴,盯著她的喉嚨。喉嚨沒有動,她沒有嚥下去。
幾十秒過去了。
蘇清淺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她的嘴巴動了——不是咀嚼,是嚥了一下。喉嚨上下滾動了一次,然後她又把剩下的果子整個塞進了嘴裡。
這一次也是一樣。果子碰到嘴唇就化了,無聲無息地滑進了喉嚨裡。她連咽都沒咽,果子自己就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