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淺的頭動了動,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她的臉貼在他的鎖骨上,呼吸噴在他的皮膚上,癢癢的。她的手指不再畫圈了,而是停在他的胸口上,一動不動。
譚嘯天以為她睡著了。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然後他的眼睛也閉上了。
房間裡徹底安靜了。時鐘在走,滴答滴答,一秒一秒。月光在移動,從地板的這一頭移到了那一頭。窗外的街道上偶爾傳來一輛車駛過的聲音,輪胎碾壓柏油路,沙沙的,很快又消失了。
蘇清淺沒有睡著。她的眼睛閉著,但腦子很清醒。她在想一件事——這股力量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控制住?她不知道。可能明天,可能明年,可能永遠都控制不住。她只能等,等朱血果成熟,等自己的修為提升,等那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到來的轉機。
譚嘯天的呼吸變得平穩了。他真的睡著了。他的心跳還是那麼穩,那麼有力,像一臺永不停歇的發動機。他的體溫還是那麼暖,那麼舒適,像一個天然的暖爐。
蘇清淺睜開眼睛,抬起頭,看著他的臉。月光從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把他的一半臉照得很亮,另一半藏在陰影裡。他的眉毛很濃,鼻樑很高,嘴唇抿著,下巴的線條很硬。睡著的他,不像醒著的時候那麼鋒芒畢露,多了一種溫和的、無害的感覺。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手指從他的額頭滑到鼻樑,從鼻樑滑到嘴唇,從嘴唇滑到下巴。他沒有醒,呼吸還是那麼平穩。
蘇清淺低下頭,在他的嘴唇上輕輕親了一下。很輕,很輕,輕到像羽毛掃過皮膚。然後她把臉貼回他的胸口上,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她真的睡著了。
……
兩人相擁而眠,休息了一個晚上。窗外的月光從東邊移到西邊,從西邊消失,天色從漆黑變成深藍,從深藍變成灰白,再從灰白變成明亮。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地板上,金燦燦的,在地上畫出一條細細的光線。街上的車聲多了起來,人聲也多了起來,偶爾有烏鴉在窗外叫,啊啊的,聲音很大,吵得人睡不著。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譚嘯天睜開眼睛,懷裡是空的。蘇清淺已經起床了,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那本雜誌,正在翻。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的頭髮照成了金黃色。她穿著酒店的浴袍,帶子系得鬆鬆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鎖骨。腳上穿著白色的棉拖鞋,腳踝露在外面,白皙纖細。
譚嘯天看了她好幾秒,然後從床上坐起來。被子滑到腰際,他身上只有一條內褲,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有枕頭壓出來的紅印子。他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
“幾點了?”
蘇清淺翻了一頁雜誌,頭也沒抬。
“快十二點了。”
譚嘯天愣了一下。快十二點了?他睡了這麼久?昨晚睡得沉,連夢都沒做。他下了床,光著腳走進浴室,洗了臉刷了牙,把頭髮弄整齊,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出來的時候,蘇清淺還在看雜誌,姿勢都沒變。
“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他推門出去了。走廊裡很安靜,地毯厚厚的,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他下了樓,走到酒店餐廳。餐廳不大,但菜品很豐富——日式的、中式的、西式的,擺了長長一排。他拿著托盤,走了一圈,挑的都是東大國的菜色。小米粥,鹹鴨蛋,醬菜,小籠包,油條,豆漿。蘇清淺不喜歡吃生的東西,島國的那些刺身、壽司、生魚片,她碰都不碰。所以他儘可能挑熟的、熱的、東大國口味的。
端著托盤回到房間的時候,蘇清淺已經從窗邊移到了桌子旁邊。她把雜誌放在一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等著他。譚嘯天把托盤放在她面前,把菜一樣一樣擺好。小米粥盛到碗裡,鹹鴨蛋切開,醬菜倒進小碟子裡,小籠包碼在盤子裡。蘇清淺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小籠包,咬了一小口。湯汁流出來,燙得她吸了一口氣,但味道不錯,肉餡鮮嫩,湯汁濃郁。她又咬了一口,然後把整個小籠包吃完了。又喝了一口小米粥,稠稠的,暖暖的,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感覺還不錯,就又吃了一個小籠包,半個鹹鴨蛋,幾口醬菜。
譚嘯天在她對面坐下,看著她吃。他沒有吃,不餓,也不想吃。看她吃東西的樣子,比他自己吃還滿足。
“今天要不要出去玩玩?”他問。
蘇清淺搖了搖頭,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算了吧。就想在房間裡面待一會兒。”
她頓了頓,看著譚嘯天。
“要是你想出去玩就去吧。記得小心點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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