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敢。
她的體內有一個惡魔，一個叫許道子的惡魔。那個惡魔封存在她的丹田裡，像一頭沉睡的猛獸，平時安安靜靜的，但一旦受到強烈的情緒刺激，就會醒來。憤怒會刺激它，恐懼會刺激它，情慾也會刺激它。
她不敢賭。
她賭不起。
所以她只能躺著，睜著眼睛，聽著隔壁的聲音，聽著莫莉的聲音，聽著譚嘯天的聲音。
她的手攥緊了床單，攥得指節發白。她的嘴唇咬出了血印子，但她沒有感覺到疼。她的眼淚從眼角滑下來，順著臉頰流進耳朵裡，涼涼的，溼溼的。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
不是因為嫉妒，不是因為委屈，是一種說不出的、讓她心裡發堵的東西。
良久，隔壁終於安靜了。
蘇清淺鬆了口氣，鬆開了攥緊的床單，鬆開了咬緊的嘴唇。她的身體慢慢放鬆了，從僵硬變成柔軟，從柔軟變成癱軟。
她閉上了眼睛。
但她的耳朵還在聽著，聽著隔壁的動靜，聽著莫莉的呼吸聲，聽著譚嘯天的呼吸聲。
她沒有睡著。
一直都沒有。
……
天色微暗的時候，譚嘯天輕輕掀開被子，下了床。
莫莉還在睡，呼吸平穩，嘴角翹著，像是在做什麼好夢。她的金髮散在枕頭上，像一片金色的海洋。她的臉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像一朵剛剛盛開的睡蓮。
譚嘯天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彎下腰，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莫莉的嘴角翹得更高了，但眼睛沒有睜開。
譚嘯天笑了一下，轉身走出了房間。
他下了樓，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早餐。
冰箱裡很滿，雞蛋，牛奶，麵包，火腿，西紅柿，生菜。他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放在臺面上。然後開啟煤氣灶，熱鍋，倒油，開始煎蛋。
雞蛋在鍋裡發出滋滋的聲音，蛋白在油裡慢慢凝固，變成白色，邊緣微微焦黃。他翻了個面，又煎了十幾秒，然後盛出來，放在盤子裡。
火腿也煎了一下，兩面微微焦黃，散發出誘人的香味。麵包切了片，放進烤麵包機裡，等了幾分鐘，跳出來的時候，表面是金黃色的，脆脆的，熱熱的。
他把早餐擺好，放在餐桌上。三份，一人一份。煎蛋，火腿，烤麵包，還有一杯溫熱的牛奶。
然後他上了樓，走到蘇清淺的房門前，敲了敲。
“清淺，吃早餐了。”
裡面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蘇清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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