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嘯天站在車門外,看著前方那排越來越近的黑影,然後偏過頭對副駕駛座上的蘇清淺說了一句:你先別下來。他重新坐回駕駛座,關上車門,目光落在前方那些正在逼近的身影上,嘴角帶著一個不太正經的弧度,我給你唱一齣空城計。
蘇清淺偏過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意外:你什麼時候安排的?
現在。譚嘯天把手搭在方向盤上,語氣輕鬆得像是要去郊遊,我就想看看,三百多號人把路堵死了,結果發現車裡連個人影都沒有——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蘇清淺的眉頭微微鬆開了一些。她靠回座椅上,心裡那股一直繃著的弦在這一刻忽然鬆了下來。她差點忘了,譚嘯天從來不是那種會乖乖等著捱打的人。他既然能用這種語氣說話,說明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但她隨即想起了另一件事。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一層我差點忘了告訴你的歉意:我剛才說的兩側還有兩批人,一共兩百多——那是真的。現在他們應該也在往這邊靠。
譚嘯天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停了一下。他偏過頭看著她,目光帶著一層你剛才怎麼沒說的錯愕:三百多?
蘇清淺點了點頭:我沒來得及說完你就下車了。三大家族的修士幾乎全部出動了——除了那些練氣一二層留守的,剩下的全在這兒了。我剛才算了一下,確實超過三百人。
譚嘯天靠在駕駛座上,沉默了兩秒,然後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比剛才在高速路上放聲大笑的時候低沉了一些,但其中的意味卻更濃了:三百多人,為了堵我一個人。三大家族這回是把自己家底都掏空了。
蘇清淺看著他,目光在他帶著笑意的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問了一句:你有把握?
譚嘯天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力道不重,但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別說三百人,就算再來兩千人,我也保證他們碰不到你一根頭髮。我還有個殺手鐧沒用過。
蘇清淺的睫毛微微動了一下,聲音明顯比剛才輕快了一些:什麼殺手鐧?
譚嘯天沒有回答。他看了一眼車窗外——那些黑影已經逼近到不足百米了,能看清最前面那輛車上坐著的人的面孔。領頭的是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中年男人,目光冷厲,正盯著這輛停在路中間的越野車。
譚嘯天收回了目光,握緊蘇清淺的手,輕聲說了一句: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奇蹟。
下一秒,兩人從車裡消失了。
蘇清淺只覺得眼前的光線猛地暗了一下,像是有人把整個世界的亮度旋鈕瞬間擰到了最低。然後她腳下的觸感從座椅變成了堅實的地面——她低頭看了一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淡黃色的土地上,頭頂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沒有太陽也沒有云朵,但能看清周圍的一切。
她環顧四周。她正站在一座石屋前面,門半開著,裡面透出暖黃色的燈光。石屋周圍是一片開闊的空地,地面平整得像是被人專門修整過。再往遠處看,空間的邊界是一層灰濛濛的霧,看不清楚霧後面有什麼。
她轉頭看著譚嘯天。譚嘯天正站在她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一副怎麼樣,不錯吧的表情。
蘇清淺愣了兩秒,然後慢慢反應過來了——她之前聽譚嘯天提過他有這麼一個空間,但從來沒親眼見過。她當時以為就是個儲物用的普通空間,沒想到裡面竟然能住人。
她偏過頭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她自己也沒完全壓住的弧度:這就是你說的殺手鐧?
對啊。譚嘯天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三百多個人圍著空車轉,那畫面想想就解氣。
蘇清淺看了他兩秒,然後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我本來對你還有點期待的嫌棄:我還以為你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大招,結果就是躲起來。
躲起來怎麼了?譚嘯天走到石屋門口,推開門往裡看了一眼——石屋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角落裡堆著一些乾糧和水,陳設簡單,但該有的都有了。他轉過頭看著蘇清淺,三百多人打我一個,我幹嘛非要出去硬拼?等他們找不著人走了,我再出去不就行了?
蘇清淺走過去站在他旁邊,也往裡看了一眼,然後收回目光,語氣恢復了平時的調侃:那你打電話給林雨萱調人,是想讓她們來打掃戰場?
譚嘯天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對。虎嘯特種小隊在京城有將近八百人,我讓林雨萱調了第一批,一小時內到。到時候那三百人要是還沒走——他笑了一下,那就不是他們堵我了。
蘇清淺看著他這副一切盡在掌握的表情,沒有再潑冷水。她轉身走到旁邊的石階上坐下來,抬頭看著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空,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外面那條高速公路上,領頭的黑色轎車在距離越野車二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車門開啟,那個穿著黑色外套的中年男人走下來,朝越野車的方向看了幾秒,然後揮了一下手。身後的車輛陸續停下,人群從車裡湧出來,把越野車圍了個水洩不通。有人拉開車門,探身往裡看了一眼,然後轉過身對中年男人搖了搖頭。
中年男人的臉色在這一刻變得極其難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