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嘯天沒有打斷胡如意，悄悄轉身出了別墅。
公寓樓那邊，虎嘯隊員們在寬敞的房間裡鋪了行軍床，有人坐在窗邊擦槍，有人在整理物資，有人正靠著牆打盹。
譚嘯天把大壯和鐵牛叫到走廊裡，壓低聲音囑咐了一句：空間裡的靈氣先別讓兄弟們吸收修煉，靈石只剩下三千塊了，得省著用。等到了蒼芒星那邊再說。
大壯點了點頭：明白。兄弟們能撐住，不用靈氣修煉也死不了。
譚嘯天又轉向鐵牛：你和壯哥沒有修煉資質，我傳你們兩本基礎秘籍，你們試著練練看，消耗不了多少靈氣。要是練不到先天境界，等到了那邊再想辦法。
鐵牛拍著胸脯：老大放心，我們這身板，就算不修煉也夠用了。
譚嘯天交代完之後回到別墅的時候，胡如意的故事剛好講完了。
他掃了一圈客廳裡的人，拍了拍手，語氣帶著一種該休息了的利落：空間裡也快過了一天了，大家早點休息。明天開始要認真準備了。
眾人陸續站起來各自散去。
房間分配是陳媽早就安排好的。
別墅有十五間房，正好夠用。胡如意和胡淺月住了靠走廊盡頭的那間雙人房，伊夢和夏冰一間，錢夢璃和林雨萱一間，慕容婧和莫莉一間，江月和江別赫一間，小青本來想跟江別赫擠一擠，被江別赫一句你打呼嚕拒之門外，最後只好自己住了一間小單間。周雅和許清歡住在二樓朝南的大房間裡。林詩瑤跟陳媽住了一間。
剩下兩間空著，一間是譚嘯天自己的，另一間是蘇清淺的。
譚嘯天走到蘇清淺那間房門口站定。門是鎖著的，但他有鑰匙。他擰開門鎖推門走進去，房間裡的一切都保持著她離開那天時的樣子——床單鋪得平整，枕頭邊還放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書，書頁上夾著一根銀色的書籤。窗臺上那盆綠植被他澆過水了，葉片在空間柔和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衣架上掛著那件他從鵬城帶回來的婚紗，雪白的緞面在房間的半明半暗中泛著柔和的光暈，那些蕾絲花邊和銀色絲線在光線裡微微閃動，像是在無聲地呼吸。
他站在衣架前面，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婚紗的下襬，緞面冰涼的觸感從指腹傳來。他低頭聞了一下，布料上還有蘇清淺常用的那種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他站在那件婚紗面前站了很久，久到空間裡的光線微微暗了一些——譚嘯天設定的日夜迴圈讓空間內也有晝夜交替——然後他鬆開手，轉身走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他走到自己房間門口的時候，走廊盡頭的燈已經暗了大半。
譚嘯天推開自己房間的門，手還沒從門把手上鬆開，就愣住了。
床上蜷著一個人。夏冰側身躺著，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短袖T恤和一條深色的瑜伽褲，身體蜷成一個她睡覺時慣用的姿勢，膝蓋微微曲著，一隻手搭在枕頭邊緣，另一隻手攥著被角。她的呼吸均勻而綿長，睫毛在暖黃色的床頭燈光下投出一小片細密的陰影，高聳的胸口隨著呼吸的節奏平穩地起伏著。
譚嘯天站在門口，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房間分配表，夏冰明明跟伊夢一間房，伊夢也說過她已經回房睡了。他猶豫了兩秒，正準備輕手輕腳退出去，去沙發上將就一晚，床上的夏冰忽然動了一下。
她的眉頭微微擰了起來，攥著被角的手指收緊了一些，嘴唇翕動著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呢喃，帶著一種睡夢中特有的那種帶著顫音的急切：老公……不要離開我……我怕……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她的表情變得有些痛苦，身體微微蜷縮得更緊了一些，呼吸也變得急促了幾分，飽滿的胸口在薄薄的T恤下急促地起伏著，像是一隻正在做噩夢的小動物。
譚嘯天在門口站了兩秒，然後轉身走回床邊，在床沿上坐下來。他伸手輕輕覆在她的額頭上，掌心感受到一層細密的汗意。他用指腹把她額角那層薄汗擦掉，手順勢落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我在這兒呢的安撫：不走。在這兒呢。
夏冰的呼吸在那一瞬間變得平穩了一些。她擰著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攥著被角的手指也鬆開了，嘴角甚至微微翹起了一絲極淡的弧度，像是夢裡的陰霾被一束光照亮了一瞬。她的身體朝譚嘯天這邊微微翻了一些，臉蹭到了他放在床沿上的手背，帶著一層溫熱而柔軟的觸感。
譚嘯天沒有抽回手。他保持著那個坐姿，背靠著床頭板，偏頭看著窗外的夜色，空間裡設定了晝夜迴圈，此刻外面正是一片深沉的暗色，遠處湖泊的水面在月光下泛著銀灰色的光澤。他低頭看了一眼夏冰安詳下來的睡臉，心裡那股一直繃著的勁慢慢鬆了一些。
最近這段時間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像是有人把所有的變故都塞進了同一段時間裡，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給他留。他從京城到鵬城到桂省，從圍殺到尋找蘇清淺到離開地球，每一步都像是被人推著走，他幾乎沒有時間停下來好好想一想。
他想起胡如意在空間裡跟眾人聊天時說過的那些話。
她說修真星球沒有地球上的法律和秩序，弱肉強食是唯一的規則。力量弱小便離死亡不遠，金丹期修士在蒼芒星上隨處可見，元嬰期也不罕見，那些人遨遊星際、瞬息萬里，動輒活上千年。
他靠在床頭板上，目光落在對面那面白色的牆壁上，心裡默唸了一遍那兩個目標。
第一，找到蘇清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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