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如意頓了頓：“活物消化得快。大概一兩秒就沒了。但死物——尤其是石頭——消化得極慢。一塊普通石子，它可能要吞上好幾天才能消化乾淨。”
譚嘯天聽明白了。
“所以找塊石頭餵它，趁它忙著消化石頭的時候，把它連根拔起來？”
“對。”胡如意點頭，“吞齧花在消化過程中，會進入一種半休眠狀態，花瓣微微收攏，不會主動攻擊。那時就是唯一的機會。只要連根拔起，它就徹底失去威脅了。”
譚嘯天環顧四周。全是樹，全是落葉，全是青苔和腐殖土。別說石頭了，連一塊鵝卵石都沒見到。只有他們腳下踩的落葉層和泥土。
他深吸一口氣：“行。找石頭。”
他轉身看向眾人：“三人一組，分頭去找。就在這附近五百米範圍內，不要走遠。天黑之前回來匯合。”
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如果遇到別的吞齧花——別碰。遠遠繞開。安全第一。”
眾人點頭。迅速分成了幾個三人小組。伊夢、林雨萱、夏冰一組。錢夢璃、慕容婧、莫莉一組。江月、小青、胡淺月一組。譚嘯天和胡如意一組。
各自散開。
林子裡的光線越來越暗了。頭頂的樹冠遮天蔽日，只有偶爾幾道斜光從縫隙裡漏下來，在地面上投出短暫的亮斑。腳底的落葉層厚得嚇人，每一步都像踩在浸了水的棉花上。
譚嘯天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用腳撥開落葉層，看底下有沒有石頭。胡如意跟在他側後方，步伐同樣不緊不慢。
走了大約一刻鐘。
譚嘯天的腳踢到了一個硬物。他蹲下來，撥開落葉，露出一塊灰白色的石頭。比拳頭小一圈，表面粗糙，稜角分明。
他撿起來掂了掂。夠重。夠硬。夠普通。沒有任何靈氣波動，就是一塊林子裡的普通石頭。
他站起來，衝胡如意晃了一下：“有了。”
胡如意看了一眼那塊石頭，點了點頭：“夠用。”
兩人轉身往回走。回到那棵歪脖子樹旁邊的時候，吞齧花還安靜地立在原地。花瓣微微張開，像一隻正在打盹的嘴。周圍沒有任何活物敢靠近，螞蟻和蟲子都繞道走，那片區域的地面乾乾淨淨。
譚嘯天在距離三米的地方站定。“你來喂還是我來？”
胡如意接過他手裡的石頭：“我來。我認得它的習性，知道怎麼讓它不警覺。”
她邁步走上前去。動作輕而穩。每一步都踩得很輕，幾乎沒有聲音。她把那塊石頭託在掌心裡，慢慢伸向那朵花。
吞齧花的花瓣微微動了一下。像在嗅空氣中的氣息。
胡如意把石頭輕輕放在花瓣邊緣。下一秒，花瓣猛地合攏——快得像閃電。石頭被整個吞了進去。花瓣表層鼓起了一個微小的凸起，隨即又平復下去。
吞齧花的花瓣開始慢慢收攏。原本層層張開的葉片，從外到內依次合攏，最終收緊成一個拳頭大小的花苞。像打瞌睡的人閉上了眼皮。
“現在。”胡如意壓低聲音。
譚嘯天一步上前。蹲下，雙手扣住花的根部，猛地一拔。根系比他想象的要深一些，但經過一年多的修行，力量已經今非昔比。他沉腰一發力，整株吞齧花從土裡被拔了出來，連帶著一大團泥土。
花瓣合攏的花苞在他手裡一動不動。
譚嘯天站起來，握著那株花，低頭看了看。花根比他想象的要長。細密的白鬚上沾滿了黑褐色的泥土。他笑了一聲：“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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