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巨熊一擊受阻,發出憤怒的咆哮,更多的妖獸湧上。
王書一瞳孔微縮。這夥影界修士,絕非想象中那般只是野蠻,其紀律性、戰鬥意志,乃至那獨特的戰陣之術,都不可小覷!尤其是在這種惡劣環境下,能形成這樣的團體,必然有其生存之道。
他目光掃過戰場,最終落在一名剛剛被救下、靠坐在岩石邊、胸口劇烈起伏的年輕修士身上。此人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面容堅毅,眉宇間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但此刻臉色蒼白,氣息萎靡,顯然傷得不輕。他腰間掛著一枚半個巴掌大小、材質不明的黑色骨牌,上面刻著一些簡單古樸、王書一完全無法理解的紋路。
機會!
王書一深吸一口氣,壓下傷勢,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巧的玉瓶——裡面是丹辰子所贈、他一直貼身珍藏的、為數不多的高階療傷丹藥“生生造化丹”,哪怕只剩小半瓶,此刻也是救命之物。他倒出一粒,用混沌元力裹住,然後小心翼翼地將一枚邊緣鋒利的石片(從地上撿的)含在口中,以備不時之需。
然後,他不再猶豫,身形一動,如同鬼魅般從藏身處掠出,藉著戰場煙塵和混亂的能量波動掩護,徑直衝向那名受傷的年輕修士!
他的動作極快,卻又在接近的瞬間,強行扭轉身形,彷彿是躲避一隻偷襲的小型妖獸,踉蹌著“恰好”摔倒在年輕修士身旁,手中的丹藥和石片同時滑落,丹藥滾到對方腳邊,石片則“不小心”劃破了對方手臂,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嗯?”年輕修士正強提靈力壓制傷勢,忽見一個渾身浴血、氣息萎靡得幾乎如同凡人的陌生人從天而降,先是一驚,待看到對方滑落的丹藥散發著精純的藥香,以及那石片劃破自己手臂後滲出的、竟帶著一絲微弱混沌氣息的鮮血時,瞳孔猛地一縮!
他幾乎是瞬間出手,一把抓住王書一手腕,一股沉雄而蠻橫的靈力瞬間探入!同時另一隻手已迅捷地拾起那枚丹藥,鼻尖微動,眼中頓時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高階丹藥?還有……這種氣息?!”他死死盯著王書一,壓低聲音,語速極快,“你是誰?從何處來?為何有這種東西?!”
王書一此時“虛弱”地喘著粗氣,臉色慘白如紙,眼神中帶著恰到好處的茫然、警惕和一絲求助,艱難開口,聲音沙啞:“我……我從西邊來的……躲避‘沙魘獸群’……不小心闖到這裡……身受重傷,靈力耗盡……這位……朋友,我無意冒犯,只是……實在撐不住了……”他說著,又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溢位鮮血,演技堪稱爐火純青。
年輕修士眼中的警惕並未完全消退,但那枚丹藥的品質和他自己手臂上傷口滲出的、與王書一氣息微弱的共鳴感(其實是混沌元力殘留),讓他猶豫了。戰場上,多一個幫手,哪怕是個重傷的幫手,也可能影響戰局。更何況,此人身上有種奇怪的感覺,不像敵人。
這時,一名身材矮小、卻異常靈活的修士如同狸貓般竄到年輕修士身邊,低聲道:“阿土哥,這小子有點邪門,身上有股味兒,丹藥也是好東西!但這地方……”
被稱為“阿土”的年輕修士,也就是石猛,沉吟一瞬,猛地一咬牙,將那枚丹藥直接塞入王書一手中,低喝道:“吃了它!然後跟緊我!若敢耍花樣,我石頭族的人,就算拼死也會把你骨頭捏碎!”
王書一心中一鬆,知道這第一步算是邁出去了。他毫不客氣地將丹藥吞下,藥力化開,暖流湧向四肢百骸,雖然無法根除傷勢,但劇痛緩解不少,萎靡的氣息也稍稍回升。
“多謝!”他低聲道,目光看向戰場。石猛已經重新加入戰陣,王書一則被安排在最內側,由兩名煉氣期修士“看護”著,實則也是一種保護。
他一邊暗中調息,感受著丹藥和這影界稀薄靈氣的作用,一邊冷靜觀察著這場原始而殘酷的戰鬥,以及這些被稱為“石頭族”的影界修士。
他們戰鬥的方式,簡單、直接、高效。沒有華麗法術,全是力量、體魄、戰陣配合的極致發揮。那獨特的戰陣“撼山陣”,能讓他們每個人的力量短暫疊加,形成一股驚人的合力。而他們對付妖獸的手段,也並非單純殺傷,有時會刻意留下活口,或者用特製的繩索、網兜捕捉一些弱小的妖獸,似乎別有用途。
更重要的是,王書一注意到,這些石頭族修士體內流轉的“靈力”,或者說“血氣”,與這影界的陳舊靈氣格格不入,卻又能從中汲取一絲養分,更像是一種……被環境逼迫進化出的、適應性的能量體系。他們的修煉根基,似乎與主流修仙界的靈力體系,有著本質的不同。
“看來,這影界,比我想象的還要複雜。”王書一心中暗忖,目光掃過不遠處一名被俘獲、正在奮力掙扎的、形似穿山甲的妖獸,其鱗片縫隙間,竟隱約透出一點微弱的、與混沌元力有幾分相似的波動。
“或許,這裡不僅有危險,也有我恢復實力、甚至更進一步所需的機緣。”他摸了摸胸口溫潤的玉佩,感受著體內丹藥帶來的微弱暖意,以及眉心符文印記那幾乎難以察覺的、與這方天地某種深層法則的微弱共鳴,眼神逐漸變得深邃而堅定。
活下來了,來到了陌生的影界,遇到了原始的部族。前路依舊渺茫,但至少,他不再是孤立無援,絕境之中,似乎又透出了一絲微光。
影界荒古風氣殊,石族悍勇戰妖魈。
混沌殘軀逢亂世,丹藥為橋試比肩。
法則陳舊靈氣鈍,異獸鱗隙隱道玄。
且將計就計隨波去,再借風雲煉真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