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福至心靈,又彷彿是在這意識即將崩碎的絕境中,對自身道路最本源的叩問與明悟,王書一那飄搖的意識,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堅定光芒!那灰濛濛的光芒驟然擴散,雖不強烈,卻帶著一種“我自成方圓”的獨特道韻,將衝擊而來的血海惡念與骨原意志,都暫時隔絕在外,在混亂與純粹之間,撐開了一片屬於他自己的、灰濛濛的、混沌初開般的“淨土”。
在這片“淨土”中,血海的惡念依舊在咆哮,骨原的意志依舊在迴響,但它們不再是衝擊他意識的主體,反而像是變成了某種“養料”或者“參照”。灰濛濛的光芒緩緩流轉,如同磨盤,將血海的混亂、邪惡、飢渴之意,一點點碾碎、剝離、淨化,提取出其中純粹的、混亂的“能量本質”和關於“吞噬”、“侵蝕”的法則碎片;同時,也與骨原的守護、犧牲、堅韌之意共鳴、交融,吸收其中關於“意志”、“信念”、“淨化”的真意。
這並非簡單的吞噬或融合,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以自身混沌歸墟之道為核心的“解析”、“理解”與“重構”。就如同混沌可化生萬物,歸墟可包容萬法。王書一在以一種近乎本能的、連他自己都未完全明瞭的方式,試圖將這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本質,納入自身的“混沌歸墟”體系之中,去蕪存菁,化為己用。
這過程兇險萬分,一旦自身道心不夠堅定,對“混沌歸墟”的理解不夠深刻,隨時可能被任何一方力量反噬,或者陷入自身認知的混亂,導致道心崩潰,走火入魔。但此刻,在這生死絕境、意識沉淪的邊緣,王書一反而拋卻了一切雜念,迴歸本心,對自身之道有了前所未有的清晰認知和堅定。
時間,在這片意識與外界隔絕的奇異空間裡,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外界,石崗已經初步穩住了傷勢,並將昏迷的石猛和另外兩名石族戰士拖到了遠離封印中心、相對“乾淨”一些的骸骨堆旁,用能找到的最柔軟的、似乎是某種古老獸皮鞣製後殘存的布料(來自周圍骸骨堆中的遺物)鋪了簡易的“床鋪”,將他們安置好。他自己則一邊修煉恢復,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尤其是王書一和那封印中心的情況。
封印陣法運轉平穩,白光柔和而堅定,隔絕層外的撞擊聲似乎也減弱了許多,那祭壇怪物或許暫時放棄了強攻,又或許在積蓄力量。王書一體表那詭異的景象依舊,但石崗敏銳地察覺到,王兄右半邊身體的暗紅色,似乎比之前淡了那麼一絲絲,而那遊走於脊柱中央的灰濛濛氣流,似乎壯大、凝實了那麼一絲絲,流轉的速度也似乎快了一點點。
這是個好跡象!說明王兄體內的對抗,正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就在石崗心中稍定,準備繼續修煉時——
“咳咳……”一聲微弱、沙啞的咳嗽聲,從王書一那邊傳來。
石崗猛地睜開眼,驚喜地望去。
只見王書一緩緩地、艱難地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初時有些茫然、渙散,但很快,便恢復了清明,只是那清明之中,似乎多了一些以前沒有的東西。左眼之中,那灰金色的混沌歸墟之意更加深邃、內斂;右眼之中,暗紅色的邪惡混亂幾乎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下來的、如同歷經磨礪的暗色金屬般的光澤,仔細看去,瞳孔深處,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暗紅,卻不再有混亂之意,反而像是一種對“混亂”本質的理解與掌控。而他的眼神整體,則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與堅定,彷彿在剛才的昏迷中,經歷了漫長的、關於道與心的拷問。
“王兄!你醒了!”石崗大喜,想要站起,卻又牽動傷勢,齜牙咧嘴。
“嗯……”王書一喉嚨乾澀,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他嘗試動了動手指,一股難以形容的虛弱感和劇痛從全身各處傳來,尤其是右半邊身體,依舊麻木、刺痛,彷彿有無數細針在扎。但比起之前那種冰火交織、意識撕裂的痛苦,已經好了太多。而且,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灰濛濛的氣流,正在持續而穩定地運轉,緩慢而堅定地淨化著殘餘的邪惡能量,修復著傷勢。更重要的是,他的識海,前所未有的清明、堅固,對“混沌歸墟”之道的理解,似乎隱隱觸控到了一層新的門檻。
“我昏迷了多久?”王書一聲音嘶啞地問道,嘗試撐起身體,但手臂一軟,又跌了回去。他現在的狀態,比普通人強不了多少,體內力量空空如也,混沌血元、歸墟之力、白骨真意,全都消耗殆盡,只剩下那縷系統反哺的灰濛濛氣流在緩慢流轉、修復。
“不知道,這裡沒有日月,感覺過了很久,又好像只有一會兒。”石崗搖頭,關切地問,“王兄,你感覺怎麼樣?你的身體……”
“無妨,暫時死不了。”王書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只是需要時間恢復。石猛他們怎麼樣?”
“猛哥他們還在昏迷,但氣息平穩了些,應該沒有性命之憂了。”石崗答道,隨即又迫不及待地問,“王兄,剛才那是……你激活了始祖封印?你體內那股邪惡的氣息……”
“僥倖成功。”王書一簡潔地解釋,“以身為橋,引那封印洩露的邪力入體,用我自身的一點特殊力量勉強轉化,結合‘心骨’,暫時激活了封印。至於我體內,那邪力尚未完全清除,不過已被壓制,正在慢慢淨化。”
他沒有細說系統核心的事情,那太過驚世駭俗,也無法解釋。石崗雖然好奇,但也識趣地沒有多問,只是滿臉感激和敬佩:“王兄大恩,石族沒齒難忘!若非王兄,我們早已……”
“不必多說,自救而已。”王書一打斷他,目光掃向周圍,尤其是在那運轉的白骨封印和中央的始祖骸骨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這次絕境逢生,收穫巨大,不僅暫時解決了危機,讓他對“混沌歸墟”之道有了更深的理解,系統核心也似乎因禍得福,吸收轉化了那精純的邪惡能量後,裂痕似乎有極其微小的彌合,反哺出的能量也更加精純。更重要的是,他體內融入了一絲“白骨真意”,雖然微弱,卻讓他對“守護”、“堅韌”、“淨化”有了更直觀的體會,這對他的道心淬鍊,大有裨益。
但危險遠未解除。封印只是暫時啟用,外面那怪物虎視眈眈,他們被困在這白骨淵中,出路何在?而且,他體內的邪惡能量並未根除,系統核心的轉化是個緩慢的過程,一旦再有變故……
“我們必須儘快恢復一些實力,然後找到離開這裡的方法。”王書一沉聲道,目光看向那巨大的始祖骸骨,“或許,答案就在那裡。”
石崗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著那散發著柔和白光、如同山嶽般盤坐的始祖遺骸,重重點頭:“先祖遺骸在此,定會庇佑我們,留下生路!王兄,你先調息恢復,我為你護法,順便也抓緊修煉始祖傳承,看看能否找到離開的線索。”
王書一點點頭,不再多言,收斂心神,開始嘗試引導體內那縷灰濛濛的氣流,加速運轉,修復己身。同時,他也分出一絲心神,溝通識海中的歸墟符文,消化著剛才意識沉淪時,對“混沌歸墟”之道新的感悟。
白骨淵內,再次陷入寂靜。只有封印陣法運轉的低沉嗡鳴,以及遠處昏迷者微弱的呼吸聲。白光柔和,映照著累累白骨,與中央那巍峨的骸骨,構成一幅蒼涼、悲壯而又帶著一線生機的畫卷。
意識沉淪叩道心,混沌歸墟明本真。
善惡交融煉己身,白骨真意鑄神魂。
。分未猶方何路前,伏機危祛漸力邪
?尋何機生線一,奧玄藏骸祖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