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王書一指著石板。
石崗也注意到了,兩人小心地走過去,清理掉覆蓋的碎石。果然,那是一塊大約三尺見方的方形石板,材質非金非玉,入手冰涼沉重,像是某種特殊的礦石。石板表面並不光滑,而是佈滿了細密的、彷彿隨意鑿刻的劃痕,看起來雜亂無章。
“像是……隨意亂劃的?”石崗疑惑。
王書一沒有回答,他蹲下身(這個動作都讓他眼前發黑,喘了幾口氣),仔細撫摸著石板上的劃痕。劃痕很淺,似乎是用某種尖銳但不甚堅硬的石器隨意刻畫。但看著看著,王書一的眼神凝重起來。
這些劃痕,看似雜亂,但若以特定的角度、結合石板的材質反光去看,似乎能隱約看出一些……扭曲的、痛苦的、掙扎的人形輪廓?還有類似祭壇、火焰、跪拜的身影……以及一些難以辨認的、彷彿文字又似圖畫的詭異符號。
一股難以言喻的陰冷、瘋狂、絕望的氣息,從這石板之上,隱隱散發出來。這股氣息,與白骨淵中那邪惡意念同源,但更加……古老、癲狂、無序。
“這不是隨意亂劃的……”王書一聲音低沉,“這像是一幅……用指甲或者碎石,在極度痛苦和瘋狂中,刻下的……記錄,或者說是……詛咒。”
“記錄?詛咒?”石崗心頭一跳,也仔細看去,越看越覺得那些扭曲的圖案,透著一股子邪性,讓人脊背發涼。“誰會在這裡刻這種東西?”
王書一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石板角落,幾個更加模糊、似乎被反覆塗抹、但又頑強地重新刻下的符號上。那符號,他似乎在“墜星古圖”的某些邊角註釋,或者某些極其古老的、關於失落文明的殘卷中,隱約見過類似的……
“這是……上古某種祭祀用的……符文?還是……某個被遺忘的、崇拜‘墜星’的墮落族群的……印記?”王書一眉頭緊鎖,仔細回憶。他前世在藍星閱讀雜書無數,對某些冷僻符號有印象,但不敢確定。
他將懷中的“墜星古圖”殘片取出,鋪在地上,與石板上的符號對照。古圖上的星辰軌跡晦澀不明,但那些作為背景、描繪大地山川的邊角紋路中,似乎真的有幾個極其古老的符號,與石板角落的符號,有著幾分神似!
“這石板……可能與‘墜星’的傳說,與這墜星谷的形成,甚至與那祭壇怪物的源頭有關!”王書一心中震動。難道這石室,並非天然形成,而是……某個古老存在的囚牢,或者臨死前的棲身之所?這石板,是那個存在在瘋狂中留下的最後資訊?
他強忍著神魂的虛弱和刺痛,嘗試將一絲微弱的神識,探向石板,想要更清晰地感知上面的氣息和殘留的意念。
就在他神識接觸石板的瞬間——
“轟!”
一股龐大、混亂、充滿無盡痛苦、怨恨、瘋狂、以及對某種“偉大存在”扭曲崇拜的意念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衝入了王書一的識海!
“不……不要……偉大的星之淚……救贖……吞噬……融為一體……永恆……”
“痛……好痛……骨頭……血肉……都在融化……讚美……偉大的吞噬……”
“逃不掉了……我們都將回歸……星的懷抱……化作養分……榮耀……”
“後來者……看見了嗎……這就是……真相……哈哈……哈哈哈……一起……墮落吧……”
無數破碎、癲狂、矛盾的畫面和嘶吼在王書一腦海中炸開!他彷彿看到了無數身影,在一個巨大的、扭曲的祭壇上瘋狂跪拜、舞蹈,祭壇中心,是一顆燃燒著暗紅色火焰的、彷彿有生命般的“隕石”(星之淚?)。他看到那些身影在狂熱中,一個接一個地跳入祭壇中央的裂口,被暗紅色的、蠕動的血肉吞噬、融化……他看到祭壇在不斷生長、膨脹,吞噬著周圍的一切……他也看到了,似乎有極少數“清醒者”,在最後時刻,逃入了地下,挖出了這樣的石室,在絕望與瘋狂中,刻下了這些詛咒般的記錄,然後……化作了枯骨,或者,變成了別的什麼東西……
“呃啊!”王書一悶哼一聲,猛地收回神識,臉色煞白,額頭冷汗涔涔。這石板中殘留的意念碎片太過混亂龐雜,且充滿負面情緒,對他本就受創的神魂造成了二次衝擊。
“王兄!”石崗連忙扶住他。
“沒事……”王書一擺擺手,喘息片刻,眼中卻露出瞭然與更深的凝重,“我大概明白了……這石板,是一個警告,也是一個……線索。”
“警告?線索?”
“嗯。”王書一指著石板上的圖案和符號,“留下這資訊的,可能是最早發現、甚至崇拜那‘墜星’(或者說‘星之淚’)的古老族群成員。他們最初可能將墜星視為神物,進行祭祀,但後來,那‘墜星’活了過來,或者說,那根本就是一個恐怖的、有生命的邪惡存在!它透過祭祀,吞噬信奉者的血肉靈魂,不斷壯大自身,形成了我們現在看到的祭壇怪物。這些人在最後時刻清醒,逃到這裡,刻下這些,或許是想警告後來者,也或許是瘋狂中的囈語。”
“至於線索……”王書一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條通往暗河的縫隙,“他們能逃到這裡,說明這地下暗河,或許真的能通向外界,至少,通向祭壇怪物影響範圍之外的某個地方。而且,這石室的存在本身,就說明這地下有可供藏身的空間。我們或許可以順著暗河,尋找出路。”
石崗聽得心驚肉跳,看向那石板的眼神也充滿了忌憚:“那……這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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