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長之紅顏助我》第298章 葬月遺族,古語難通(1)

作者:影子里的螞蟻·5個月前

夜風寒涼,月華如霜,透過稀疏的枝葉,灑在這片潮溼、泥濘、長滿暗綠苔蘚的林間空地上,也照亮了那突然出現的、佝僂枯瘦的老者,以及癱坐樹下、氣息奄奄、卻強撐著握緊斷劍、護在昏迷石崗身前的王書一。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只有遠處小溪潺潺的水聲,以及夜風吹拂枝葉的沙沙聲,為這凝固的畫面,增添了一絲詭異的生機。

王書一的心跳,在經歷了最初的驟停後,開始瘋狂地、不受控制地擂動,每一次跳動,都牽扯著周身斷裂的經脈、重創的五臟,帶來撕裂般的劇痛。冷汗,瞬間浸透了他早已被血汙浸透、破爛不堪的衣衫,順著額角滑落,與臉上的血汙、泥濘混合,帶來冰涼的刺痛。

危險!極度的危險!

眼前這突然出現、如同鬼魅般的老者,雖然身形佝僂、氣息衰敗,甚至帶著一種行將就木的死寂感,但那雙渾濁眼眸深處,那銳利如鷹隼、彷彿能洞穿人心的審視光芒,以及其身上散發出的、與這片古老林地、與那輪彎月、與空氣中那絲若有若無不祥氣息同源、凝練、古老、衰敗卻依舊頑強的“土著”氣息,無一不讓王書一感到如芒在背、心驚肉跳。

以他現在的狀態,莫說這深不可測、敵友未知的老者,便是一隻尋常野獸,也足以致命。他握著斷劍的手,骨節因用力而發白,劍柄冰冷粗糙的觸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虛幻的依靠。他試圖調動神魂,哪怕只是一絲,去感知老者的具體修為、意圖,但神魂的劇痛與虛弱,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幾乎再次昏厥。

他只能死死咬著牙,用盡最後力氣,挺直脊背,擋在石崗身前,用那雙同樣佈滿血絲、卻強行凝聚出最後一絲凌厲與警惕的眼睛,毫不退縮、甚至帶著一種以命相搏的狠厲,與老者那渾濁卻銳利的目光,死死地對視著。

無言的對峙,在月光下,在林間,無聲地展開。

老者並未立刻動手,甚至沒有進一步靠近。他那雙銳利的、帶著審視、疑惑、難以置信震驚的眼睛,在王書一和石崗身上,再次緩慢、仔細地掃過,尤其是王書一胸前那枚黯淡、佈滿裂痕、卻依舊散發著微弱清涼波動的灰色碎片,以及石崗手邊那柄佈滿裂痕、卻隱隱有奇異波動的古劍上,停留的時間更長,眼中的震驚與疑惑,也越發濃郁。

然後,他再次開口,依舊是那嘶啞、乾澀、帶著濃重口音的古老晦澀語言,音節古怪,語調低沉,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

“@#¥%……&()——+?*”(大意重複:“星……星辰的眷顧者?還是……墟海的棄民?你們……從何而來?為何會出現在……這片被詛咒的、被遺忘的、‘葬月古林’的邊緣?”)

說完,他似乎也意識到,眼前這兩個突然出現的、身受重傷的陌生人,很可能聽不懂他的語言。他皺了皺眉,佈滿深深皺紋的臉上,露出思索之色。片刻,他緩緩抬起枯瘦、如同鳥爪般的右手,用那長長的、骯髒的指甲,在泥濘的、長滿苔蘚的地面上,緩慢、卻異常清晰地,划動起來。

他畫的,並非文字,而是一幅簡陋、卻含義明確的、象徵性的圖畫:

首先,他畫了一個粗糙的、代表天空的圓弧,在圓弧上,點了幾顆代表星辰的點,又畫了一輪彎月。然後,他用指甲,在彎月上,狠狠地劃了一道斜線,彷彿將其“斬斷”或“玷汙”。做完這個動作,他指了指天空那輪真實的彎月,又指了指自己,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恐懼、敬畏、麻木、與深深悲哀的神情。

接著,他在圓弧下方,畫了一片波浪線,代表某種“海”或“光”,並在這片“海”的邊緣,用指甲狠狠戳了幾個洞,彷彿代表“侵蝕”或“吞噬”。然後,他指向王書一和石崗,又指向這片“海”的圖案,臉上露出詢問、探究、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看待“同類”又或“異類”的複雜神色。

最後,他指向周圍這片幽暗、潮溼、靜謐的林地,又指了指自己和遠處月光無法照亮的、濃重黑暗的林地深處,做了一個示意“這裡”、“我們”、“居住”的手勢。然後,他再次看向王書一和石崗,尤其是他們破爛卻材質不凡的衣物、殘破的兵器、以及胸口與手邊的奇異碎片與古劍,臉上露出更加明顯的警惕、審視,以及……一絲隱藏極深的、近乎本能的、貪婪?不,更像是一種對“外來之物”、“未知之物”的、混合著恐懼與渴望的、複雜情緒**。

王書一死死盯著老者劃出的圖畫,結合他之前的語言、神情、動作,以及自己身處此地的感受,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一個模糊的、卻令人心驚的猜測,逐漸浮現:

這片被稱為“葬月古林”的地方,很可能是一個與“觀星臺”類似、甚至有所關聯的、同樣在“墟光之海”侵蝕下、倖存下來的、古老、殘破、被遺忘的、甚至可能……已經被“墟光”或其他類似力量、以某種方式“汙染”、“詛咒”了的、封閉的、與世隔絕的、小世界或者碎片世界!

天空中那輪殘缺的彎月,可能就是“被詛咒”、“被玷汙”的象徵。而那波浪線代表的“海”,很可能就是“墟光之海”!老者將他們出現在此地,與“墟光之海”聯絡起來,並懷疑他們是“星辰的眷顧者”(可能指與“觀星臺”有關、未被汙染的存在)或“墟海的棄民”(可能指被“墟光”汙染、拋棄、或從“墟光之海”中逃出的存在)。

而老者自身,以及他可能代表的族群,就是世代居住於此、在“詛咒”與“遺忘”中艱難求存的、“葬月古林”的土著遺民!他們熟悉這片土地,但也對“墟光之海”、對“星辰”、對外來者,充滿了本能的警惕、恐懼、與複雜的情緒**。

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這個老者,以及他可能代表的遺民族群,對我和石崗,究竟是敵是友?是會將他們視為“星辰眷顧者”加以救助、接納?還是會將他們視為“墟海棄民”或“外來威脅”而立刻剷除、或囚禁、或……利用?

從老者眼中那隱藏極深的、對“外來之物”的複雜情緒來看,後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尤其在他們兩人重傷瀕死、身懷“異寶”(至少在那老者看來,“定星盤”碎片和“斬念”古劍絕非凡物)、來歷不明的情況下。

必須想辦法溝通!必須讓老者明白,他們並非敵人,也非“墟海棄民”,而是……“星辰眷顧者”?或者至少,是“誤入此地的、無害的、需要幫助的、來自外界的旅人”?

然而,語言不通,是最大的障礙。神魂重創,無法動用神識傳音。身體重傷,連比劃都困難。而且,誰知道這老者的耐心有多少?一旦他認為溝通無效,或者判斷出威脅,是否會立刻動手?

就在王書一心中急轉,試圖尋找溝通方法,而老者眼中警惕與審視之色越來越濃,似乎即將失去耐心,準備採取進一步行動(可能是攻擊,也可能是擒拿)的千鈞一髮之際——

“咳咳……咳……”

一陣微弱、嘶啞、彷彿破風箱拉動般的咳嗽聲,突然從王書一身後,那昏迷不醒的石崗口中,傳了出來!

這突如其來的咳嗽聲,在寂靜的林地中,顯得格外清晰、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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