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蹟深處,死寂如墳。唯有塵埃在微弱的熒光苔蘚映照下,無聲飛舞。韓立與月漓,立於刻滿古老銘文的石壁前,方才那段震撼靈魂的守井遺言,彷彿仍在空氣中迴盪。
“湮滅……” 月漓低聲重複著這個冰冷的詞,嬌軀不由自主地輕顫。她下意識地撫摸著自己的心口,那裡,沉睡著足以毀滅世界的“鑰匙”,也寄託著她渺茫的生機。
韓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面前這面巨大的石壁。守井人的遺言,是透過掌心印記感應所得,資訊零碎且有限。或許,這石壁上的其他刻痕,還隱藏著更詳細的線索?**
他再次湊近,凝神觀察那些繁複的圖形與符號。除了之前引起共鳴的“月”、“墟”、“井”相關圖案外,在石壁最頂端,居中的位置,還雕刻著三尊極其高大、卻已嚴重風化的神像輪廓。
這三尊神像,呈“品”字形排列,皆身著寬袍大袖,頭戴高冠,面容模糊,但姿態莊嚴。中間一尊,似盤坐,雙手攏於袖中,氣息最為沉靜,彷彿包容萬物;左側一尊,似持劍而立,雖劍已殘缺,卻依舊透出一股斬斷因果的凌厲之意;右側一尊,則似捧卷而坐,神情悲憫,彷彿洞察世間一切虛妄與苦難。
“這……是三清道祖?” 月漓也湊了過來,望著那三尊模糊神像,遲疑地問道。她雖自幼被玄陰教收養,但也知曉外界道門的至高信仰。
韓立眉頭緊鎖。他的見識,遠超月漓。這三尊神像的風格,確實與道門傳說中的三清相似,但又有著微妙的不同!其雕刻手法,更加古樸,甚至帶著一絲蠻荒氣息。而且,在神像的衣褶、冠冕之上,韓立敏銳地發現,還刻有許多極其微小的“井”、“月”、“墟”符號,與下方的銘文,如出一轍!**
這絕非普通的三清道像!它們,與“觀星井”,與“月魄”,與“墟”力,必然存在著某種深刻的聯絡!難道,上古時期,曾有道門大能,參與了這“觀星井”的封印之事?甚至……這“守井人”一脈,本身就源自某支極其古老的道統?**
“試試。” 韓立沉聲道,再次抬起左手,將掌心貼在那居中神像的基座之上。他體內,《周天星辰引氣訣》自動運轉,左手掌心印記,微微發燙**。
這一次,沒有之前那般洶湧的資訊衝擊。反而,是一種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共鳴,從神像內部,傳遞而來!這共鳴,並非針對他的印記,而是……針對他體內那一絲融合了蝕月之核氣息的“墟”力!**
“嗡……”**
居中神像,那模糊的面容,似乎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同時,韓立感到,自己丹田內,那團淡金色的“墟”力,竟不受控制地活躍起來,主動向著掌心匯聚,透過印記,與神像產生了更強烈的呼應**!
“韓立!你的手!” 月漓突然驚呼!
韓立低頭一看,只見自己貼著神像的左手,掌心印記,竟開始散發出柔和卻堅定的淡金色光芒!而那光芒,順著他的手臂,向上蔓延,竟隱隱勾勒出一個與神像手中某種隱含手勢,極為相似的印記軌跡!
更奇異的是,隨著這金色光芒的出現,旁邊的月漓,身體也猛地一震!她體內,那股沉寂下去的“月魄”之力,竟也被引動,開始自行運轉!一股純淨的銀色月華,從她眉心,悄然逸出,與韓立手臂上的金色光芒,在虛空中,遙相呼應**!
“月魄……與這神像……也有共鳴?!” 韓立心中巨震!這發現,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之前,他以為只有自己的“墟”力與守井遺蹟有關。現在看來,月漓體內的“月魄”,同樣與這處遺蹟,與這三尊詭異的“三清”神像,存在著深刻的聯絡!**
“唔……” 月漓發出一聲痛苦又帶著一絲奇異舒適感的呻吟。她只覺體內的“月魄”,彷彿受到某種召喚,想要破體而出,投入那金色光芒的懷抱!這感覺,既親切,又充滿了危險的誘惑**!
“穩住心神!不要抗拒,也不要順從!” 韓立察覺到她的異樣,立刻低喝提醒!他自己也在努力控制著體內那躁動的“墟”力,避免與神像產生過深的連線。他隱隱感覺,這神像,或許是一處關鍵的“節點”,貿然觸發,可能引發不可測的後果!
他嘗試收回手掌,但,那金色光芒,卻彷彿將他的手與神像黏住了一般,難以掙脫!同時,他丹田內的“墟”力,更是如同找到了源頭,瘋狂地向外湧出,注入神像之中**!
“不好!這神像在吸收我的力量!” 韓立臉色一變!他立刻運轉功法,試圖切斷連線,但,為時已晚!那神像,彷彿一個無底洞,貪婪地吞噬著他的“墟”力!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起來!
“韓立!” 月漓見狀,不顧自身危險,急忙伸手,想要拉開他。然而,她的手剛一接觸韓立的身體,她體內那股被引動的“月魄”之力,竟也順著兩人接觸的地方,洶湧地注入韓立體內,竟暫時彌補了他被神像抽走的部分力量!
一金一銀兩股力量,在韓立體內,以一種奇妙的方式,交匯、碰撞、融合!他只覺自己彷彿變成了一個戰場,兩種截然不同卻又同源的力量,在他體內瘋狂地衝撞!痛苦,前所未有!但,一種奇異的感悟,也隨之湧現!
他彷彿看到,浩瀚的星空之下,一口深不見底的巨井,井口,被巨大的鎖鏈貫穿,鎖鏈之上,刻滿了星辰與符文。而他手中,似乎握著一把由月光凝聚的鑰匙,鑰匙的另一端,則連線著無盡的黑暗(“墟”?)……**
“咔嚓……”**
就在這時,一聲輕微的碎裂聲,將韓立從那玄奧的狀態中驚醒!他猛地回過神,發現,自己與神像之間的金色連線,竟然斷裂了!而那居中神像,其模糊的面部,似乎……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縫隙深處,隱約可見一點深邃的黑暗,彷彿直通地心**!
同時,他和月漓體內那股躁動的力量,也瞬間平息下去。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但,韓立知道,不是幻覺!他的“墟”力,消耗巨大!而月漓,更是癱軟在地,臉色慘白如紙,顯然也透支嚴重。但,兩人眼中,卻都閃爍著驚人的光芒**!
他們都感覺到了!剛才那短暫的共鳴與連線,雖然危險,卻讓他們對“月魄”、“墟”力、以及這“觀星井”封印,有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全新認知!尤其是那最後一瞬,神像裂縫後的黑暗,讓韓立莫名地聯想到了“墟”界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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