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漫長的黑暗。
狹窄的通道蜿蜒曲折,似乎無窮無盡。空氣中瀰漫著陳腐的溼氣與塵埃的味道,偶爾有冰冷的水滴從頭頂的石縫中落下,發出“滴答”的輕響,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寂寥**。
月漓一手扶著冰冷粗糙的石壁,一手緊握著黯淡的“星核”,踉蹌前行。腳下的震動似乎被厚重的岩層隔絕了不少,但依然能感覺到大地深處傳來的、沉悶的轟鳴。這座古老的遺蹟,正在崩塌。**
她的身體,在丹藥的作用下,勉強恢復了一絲行動之力,但經脈中傳來的陣陣抽痛,以及神魂深處那揮之不去的空虛與刺痛,都在提醒著她之前經歷的一切並非幻覺。**
“共生之契”斷開的地方,如同心上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塊,空落落的,寒風呼嘯。每一次心跳,都帶來一陣尖銳的痛楚。**
韓立最後的畫面,那混合了瘋狂與決絕的眼神,那在空間亂流中爆發開的光芒,如同烙鐵般,深深印在她的腦海,揮之不去。
他……就這樣……沒了?
不,不會的。他總是能創造奇蹟。在無回淵是,在白骨殿是,在這“守井人”遺蹟也是。這次……這次一定也……
一個微弱的、連自己都無法說服的聲音,在心底深處掙扎。但,“共生之契”斷開時那種靈魂被撕裂的痛楚,那徹底失去聯絡的空洞,卻是如此真實,真實得讓她無法欺騙自己。
淚水,再次無聲地滑落,滴在冰冷的石地上,濺起微不可察的水花。
通道似乎沒有盡頭。月漓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這條通道最終會通向哪裡。她只是機械地、麻木地向前走,彷彿只要不停下來,就不必去面對那撕心裂肺的現實。**
手中的“星核”,散發著微弱的、恆定的溫熱。這溫熱,是此刻唯一能給她帶來一絲慰藉的東西。它是韓立拼死奪回的,是“守井人”一族守護的至寶,也是此刻指引她前行的唯一光亮。
不知過去了多久,前方的黑暗中,似乎出現了一點不同的光亮。
那並非“星核”的銀光,而是一種慘白的、冰冷的光,如同月光,卻又比月光更加死寂。
月漓精神一振,加快了腳步。通道開始向上傾斜,空氣中的溼氣似乎也淡了一些。**
終於,她走出了狹窄的通道,來到了一處相對開闊的地方。**
這是一個圓形的、類似於觀景臺的石室。石室不大,一側是她出來的通道口,另一側,則是一扇巨大的、由某種半透明的晶石鑲嵌而成的窗戶。那慘白的、冰冷的光,正是從這扇窗戶外透進來的。
月漓走到窗前,向外望去。**
外面,並非她想象中的山林或天空,而是一片難以形容的景象。**
這裡似乎是一座巨大山體的內部,但又彷彿是某種獨立的空間。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隱隱有水聲傳來。而上方,並非天空,而是一片凝固的、如同冰層般的岩石穹頂。那慘白的光芒,正是從穹頂上散發出來的,光芒並不強烈,卻均勻地灑落,照亮了這片巨大的地下空間。**
最讓月漓震撼的,是前方。
在這片巨大的地下空間中央,懸浮著一座龐大無比的、殘破的建築。**
那建築的風格,與“守井人”遺蹟核心處的石殿極為相似,但更加宏偉,也更加……荒涼。巨大的石柱斷裂倒塌,巍峨的殿宇只剩下斷壁殘垣,精美的浮雕和符文遍佈裂痕,被一層厚厚的、如同冰霜般的慘白物質覆蓋。
整座建築,都籠罩在一種死寂的、冰冷的白光之中,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涼與滄桑。
這裡……是哪裡?“守井人”遺蹟的另一部分?還是……“外井環廊”所指的地方?
月漓心中升起一絲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彷彿來自血脈深處的悸動。手中的“星核”,在看到這座殘破建築的剎那,也微微震顫了一下,光芒似乎明亮了一絲。
她觀察著四周。這個圓形石室,除了進來的通道和這扇巨大的晶石窗,並無其他出口。窗戶是鑲嵌在石壁中的,似乎無法開啟。但,在窗戶下方,靠近石室邊緣的地方,有一條狹窄的、似乎是人工開鑿的石階,蜿蜒向下,通向下方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
難道,要從這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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