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老嫗的出現,如同陰冷的毒蛇纏上了脖頸。她那渾濁無白的眼睛掃過,柳鳴只覺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握劍的手心瞬間被冷汗浸透。
金丹!又一個金丹修士!而且氣息比之前的血煞老祖更加陰森詭異,帶著濃郁的死亡氣息,絕非善類!
“桀桀,守井人血脈,月墟信物,還有這……”老嫗的目光落在被柳鳴攙扶著的灰袍人身上,尤其是在他手中那柄黯淡的烏黑短刃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驚疑,隨即被更深的貪婪取代,“嘖嘖,好東西還不少。看來老身今日合該走運。”
她的聲音乾澀沙啞,如同兩片枯骨在摩擦,聽在耳中令人頭皮發麻。
柳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此刻任何慌亂都無濟於事。他緩緩將昏迷的灰袍人靠放在古井入口旁一塊凸起的岩石邊,自己則上前一步,橫劍擋在了月漓、灰袍人與古井入口之前,直面那步步逼近的恐怖老嫗。
“前輩何人?意欲何為?”柳鳴沉聲問道,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他體內靈力瘋狂運轉,試圖抵抗那無處不在的金丹威壓,但劍刃依舊在微微顫抖。這是境界的絕對差距,如同螻蟻面對山嶽。
“老身枯骨夫人。”老嫗似乎並不著急,用那白骨柺杖輕輕點著地面,每一步都發出“篤、篤”的聲響,如同敲在柳鳴的心頭。“意欲何為?呵呵,小娃兒,明知故問。乖乖讓開,或許老身心情好,可以給你個全屍,讓你魂魄少受些苦楚。”
她嘴上說著,腳步卻未停,距離柳鳴已不足二十丈。那濃郁的腐朽死氣,幾乎凝成實質,讓柳鳴呼吸都感到困難,護體靈光更是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熄滅。
“前輩乃金丹高人,何必為難我等晚輩,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機緣?”柳鳴咬牙堅持,大腦飛速運轉,尋找著任何一絲可能的生機。硬拼是絕無勝算的,唯一的希望,或許就是身後那剛剛開啟的古井入口。但月漓尚未甦醒,如何進入?強行闖入,會不會引發封印反噬?
“不屬於我?”枯骨夫人怪笑一聲,露出稀疏的黃牙,“天地寶物,有能者居之。這口井裡的東西,本就是我鬼靈門先發現的,佈下‘三陰鎖靈陣’滋養‘血嬰果’,也是為了開啟此地。如今卻被你們這幾個小輩攪了局,還打傷我門下長老,你說,這算不算搶了老身的東西?”
鬼靈門!柳鳴心中一沉。這是與血煞宗齊名的南疆邪道大派之一,門中修士擅長驅鬼煉屍,手段陰毒詭異,比血煞宗更加難纏。這枯骨夫人,恐怕是鬼靈門的太上長老級別!
“前輩此言差矣。”柳鳴一邊暗自蓄力,一邊試圖拖延時間,希望能等到月漓甦醒或者灰袍人恢復,“此乃上古守井人封印之地,豈是貴派之物?況且,開啟此地的,也並非貴派陣法,而是這位姑娘的守井人血脈。前輩強取豪奪,不怕有違天道,引來禍患嗎?”
“天道?禍患?”枯骨夫人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笑得前仰後合,枯槁的身體發出“咔咔”的聲響,“小娃兒倒是天真。修士逆天而行,與天爭命,何曾怕過什麼天道?至於禍患……嘿嘿,只要得了這井中的月源之力,老身說不定就能突破瓶頸,延壽數百載,屆時,誰還敢來找老身麻煩?”
說話間,她已走到柳鳴身前十丈處,停了下來。渾濁的眼睛掃過柳鳴,又看看他身後氣息依舊在攀升、眉心月印越發清晰的月漓,以及靠坐在岩石邊氣息奄奄的灰袍人,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好了,廢話到此為止。小娃兒,看你根骨不錯,若是肯發下心魔大誓,投入我鬼靈門,做老身的鬼僕,老身或許可以饒你一命。”枯骨夫人伸出雞爪般的手指,指了指柳鳴,“否則,就和他們一起,化作老身‘萬鬼幡’中的一道生魂吧!”
話音未落,她手中白骨柺杖猛地一頓地面!
咚!
一聲悶響,彷彿敲在了大地上。以柺杖落點為中心,一圈灰黑色的波紋擴散開來。地面那暗紅色的泥土瞬間失去光澤,變得如同灰燼,散發出濃烈的死寂之氣。同時,無數半透明、面容扭曲、發出無聲哀嚎的鬼影,從枯骨夫人身後的灰霧中浮現,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將三人連同古井入口都包圍在內。
萬鬼齊哭!陰風怒號!溫度驟降,連空氣都彷彿要凍結!
柳鳴首當其衝,只覺無數充滿怨毒、憎恨、恐懼的負面情緒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神魂,耳邊盡是淒厲的鬼哭,眼前幻象叢生,彷彿置身無邊鬼域。他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七竅中都滲出細細的血絲,手中長劍幾乎要脫手飛出!
僅僅是威壓和領域,就讓他幾乎崩潰!
“冥頑不靈,那便去死吧!”枯骨夫人冷哼一聲,乾枯的手掌抬起,對著柳鳴虛空一抓。
一隻完全由森森白骨組成、大如磨盤的鬼爪憑空出現,指甲漆黑鋒利,帶著刺鼻的屍臭和凍徹靈魂的陰寒,朝著柳鳴當頭抓下!鬼爪未至,那股鎖定神魂的陰寒之力,已讓柳鳴渾身僵硬,靈力幾乎凍結,連動一動手指都困難!
完了!柳鳴心中一片冰涼。金丹修士的隨手一擊,對他而言,就是無法逾越的天塹!難道今日就要葬身於此?
不!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痛和腥甜讓他勉強恢復了一絲清明。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體內靈力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瘋狂燃燒,手中長劍發出一聲悲鳴般的顫音,就要施展出那式同歸於盡的禁術!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柳鳴身後,那銀光閃爍的古井入口,突然光芒大放!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精純、更加浩瀚的月華之力,如同噴發的泉湧,轟然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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