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並不長,很快便到了盡頭。一扇高大的石門矗立在面前,石門由一種暗青色的、彷彿金屬與玉石混合的材料鑄成,表面佈滿了細密的、如同藤蔓般交織的銀色紋路。這些紋路大多已經黯淡,只有少數幾處還殘留著微弱的靈光,顯示著這扇門曾經擁有的不凡禁制。
柳鳴伸手按在石門上,嘗試著輸入一絲月華之力。石門上的銀色紋路微微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發出一陣沉悶的“嘎吱”聲,彷彿內部機括鏽蝕嚴重,難以開啟。
“看來,歲月的力量,對這裡的禁制也造成了不小的影響。”柳鳴皺了皺眉,加大了月華之力的輸出。
嗡——
隨著他持續不斷地注入月華之力,石門上的銀色紋路終於逐一亮起,雖然光芒依舊有些黯淡,但總算穩定了下來。緊接著,一陣更加清晰的機括轉動聲從門後傳來,石門緩緩地、帶著一種沉重的摩擦感,向兩側開啟。
一股更加濃郁的、混合著各種珍稀藥草陳香和歲月塵埃的氣息,如同潮水般撲面而來。柳鳴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定睛向門內看去。
門後是一個極其寬闊的大殿,比上面的核心大廳還要大上幾分。大殿呈圓形,穹頂極高,鑲嵌著無數顆已經黯淡的、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如同沉睡的星辰。四周的牆壁上,是一排排同樣由暗青色材料製成的、巨大的藥櫃,藥櫃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小抽屜,每個抽屜上都貼著古老的標籤,標註著各種早已失傳或外界難得一見的天材地寶名稱。
大殿中央,是一座高出地面三尺的圓形平臺。平臺由整塊溫潤的白玉雕琢而成,上面鐫刻著複雜玄奧的陣法紋路,這些紋路連線著平臺中央的一尊……巨大的丹爐。
那丹爐,通體呈現出一種古樸的暗銅色,造型渾圓厚重,三足兩耳,爐身上銘刻著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圖案,以及一些古老而神秘的符文。丹爐的蓋子緊閉著,看不出裡面的情況。但即便如此,柳鳴也能感覺到這尊丹爐散發出的、一種沉澱了無數歲月、煉製過無數靈丹妙藥的厚重氣息。
“好一尊丹爐!”柳鳴忍不住讚歎道。雖然他不精通煉丹,但也能看出這尊丹爐絕非凡品,恐怕比他見過的任何丹爐都要高階。
然而,他的目光掃過大殿其他地方時,心中卻是一沉。
大殿內,並非完好無損。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玉瓶、瓦罐,以及一些已經碳化的藥材殘渣。有幾處牆壁和藥櫃,有明顯的被火焰灼燒過的痕跡,焦黑一片。甚至在靠近丹爐平臺的地方,還有一具已經風化成白骨的人類遺骸,保持著盤膝坐化的姿態,身上的法衣早已腐朽成灰,只留下一枚黯淡的儲物戒指,靜靜地躺在白骨旁邊。
顯然,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激烈的戰鬥,或者變故。這位前輩,很可能就是在煉丹過程中遭遇了不測。
柳鳴對著那具白骨,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他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的狼藉,走上中央平臺,來到那尊丹爐前。
他仔細觀察著丹爐,發現丹爐本身倒是沒有什麼損壞,只是表面落滿了灰塵。他嘗試著輸入一絲靈力,感應丹爐的狀態。
嗡——
丹爐輕輕一震,發出一聲低沉的迴響,彷彿在回應他的探查。爐身上那些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圖案,微微亮起一絲光芒,隨即又黯淡下去。
丹爐內部,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火氣,以及……一股極其淡薄、卻異常精純的丹香餘韻。
“這丹爐還能用!”柳鳴心中一喜。雖然可能需要重新啟用其中的陣法,引動地火,但至少主體完好。
他繞著丹爐走了一圈,又在平臺上發現了幾個凹槽,似乎是用來放置靈石,為丹爐提供能源的。他又檢查了一下平臺上的陣法紋路,雖然有些地方有所磨損,但整體架構還算完整,修復起來應該不難。
“看來,要煉製‘月華清寧丹’,還得先把這丹殿收拾一下,修復陣法,啟用丹爐。”柳鳴心中有了計較。
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先走到那具白骨前,再次恭敬地行了一禮:“前輩,晚輩柳鳴,因故需借用此地丹爐煉製一味丹藥,救治恩人。打擾前輩安息,實屬無奈。待晚輩煉成丹藥,定將前輩遺骸妥善安葬,以謝前輩借地之恩。”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取下白骨手指上那枚黯淡的儲物戒指。戒指上的禁制已經隨著主人的隕落而消散,他的神識很輕鬆地探了進去。
儲物戒指的空間不大,只有數丈方圓,裡面堆放的東西也不多。有一些已經失去靈氣的靈石,幾件破損的法器,一堆各種顏色的、早已乾枯失效的藥材,以及……幾枚玉簡。
柳鳴將玉簡取出,一一檢視。
這幾枚玉簡,大多是這位前輩生前的煉丹心得和筆記,記載了一些丹方和控火技巧。其中一枚玉簡,詳細記載了這座丹殿的結構和丹爐的使用方法,甚至還包括了一套名為“蘊火訣”的控火法門。
“太好了!有了這些,修復丹殿和啟用丹爐就容易多了!”柳鳴如獲至寶,連忙將玉簡貼在眉心,仔細閱讀起來。
他將“蘊火訣”和丹爐的使用方法牢記於心,然後開始著手清理和修復丹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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