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座充滿不祥氣息的地宮後,柳鳴沒有絲毫停留,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黑風嶺那片是非之地。他沒有再回青雲城,而是按照月無垢前輩生前留下的指引,向著東域天機閣的總部方向趕去。
他日夜兼程,穿州過府,避開人多眼雜的大路,專挑偏僻小道行進。一路上,他看到了更多血煞宗和鬼靈門活動留下的痕跡,也聽到了更多關於黑風嶺異變的傳聞。整個南疆與東域交界地帶,都籠罩在一種山雨欲來的緊張氛圍之中。
半個月後,他終於踏入了東域的地界。
東域,與貧瘠混亂的南疆接壤地帶不同,一派繁華富庶的景象。山川秀麗,靈氣充沛,城鎮林立,修士往來如織,大宗門的勢力範圍犬牙交錯,秩序井然。天機閣的總部,就坐落在這片繁華之地深處,一處名為“天機山脈”的靈秀之地。
天機山脈,並非一座山峰,而是一片連綿起伏的群山,終年被雲霧繚繞,據說山中佈滿了天機閣歷代高人佈下的奇門遁甲、禁制陣法,外人若無指引,貿然闖入,九死一生。
柳鳴站在天機山脈外圍的一座小鎮上,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脈輪廓,心中有些忐忑。他不知道,自己這樣貿然持令前來,天機閣是否會接待他?那位神秘的閣主,又是否會相信他所說的關於月墟、關於墟之核心、關於月華天星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衫,向著山脈入口處一座古樸的石門走去。石門旁,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上面刻著“天機”兩個古篆大字,筆畫蒼勁,彷彿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
石門前,有兩名身著青袍、氣息沉凝的修士守衛。他們的修為都在築基中期左右,目光銳利,顯然訓練有素。
柳鳴走上前,對著兩名守衛拱了拱手,然後取出了那枚漆黑的“天機令”。
兩名守衛的目光一接觸到令牌,神色頓時變得恭敬起來。其中一人連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原來是持令貴客駕到,多有怠慢!請問貴客尊姓大名,來我天機閣有何貴幹?”
“在下柳鳴,受一位故人所託,有要事求見貴閣閣主。”柳鳴不卑不亢地答道。
“原來是柳公子。閣主曾有吩咐,持令者至,可直接引入‘觀星臺’等候。公子請隨我來。”那名守衛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後轉身在前面帶路。
柳鳴心中微訝,沒想到天機閣的規矩如此森嚴,又如此高效。他跟在守衛身後,踏入了那座古樸的石門。
一入石門,眼前的景象便是一變。彷彿穿過了一層無形的屏障,外界嘈雜的氣息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寧靜、悠遠、彷彿與世隔絕的氛圍。眼前是一條蜿蜒向上的青石小路,兩旁是鬱鬱蔥蔥的竹林,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帶著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氣。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靈氣,吸上一口,便覺得神清氣爽。
沿著青石小路向上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座建在半山腰上的、雅緻古樸的院落。院落的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觀星臺”三個字。
“柳公子,這裡便是觀星臺,請您在此稍候片刻,閣主很快就會過來。”守衛將柳鳴引到院內一間雅緻的客廳中,奉上香茗,然後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柳鳴在客廳中坐下,打量著四周。客廳不大,佈置得簡潔雅緻,牆上掛著幾幅水墨山水畫,意境悠遠。窗邊放著一張琴案,案上擺著一架古琴,琴身呈現出一種溫潤的暗紅色,彷彿沉澱了無數歲月。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水入口甘醇,帶著一股淡淡的蘭花香,一股溫潤的暖流順著喉嚨流入腹中,讓他連日趕路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好茶。”柳鳴忍不住讚歎了一聲。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溫和而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柳公子遠道而來,諸葛未能遠迎,還望恕罪。”
柳鳴連忙放下茶杯,站起身,看向門口。
只見一個身著月白色長袍、面容俊朗、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正微笑著走了進來。他的修為深不可測,彷彿與周圍的天地融為一體,給人一種高山仰止的感覺。他的目光清澈而深邃,彷彿能洞察人心。
“在下天機閣主,複姓慕容,單名一個清字。”中年男子對著柳鳴拱了拱手,自我介紹道。
柳鳴連忙躬身行禮:“晚輩柳鳴,見過慕容閣主!”
“柳公子不必多禮。”慕容清虛扶了一下,示意柳鳴坐下,“月無垢前輩的令牌,我已看過。不知柳公子此次前來,所為何事?月前輩他……如今可好?”
柳鳴沉默了片刻,臉上露出一絲悲慼之色,緩緩道:“慕容閣主,月無垢前輩他……已經……仙逝了……”
“什麼?!”慕容清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中閃過一絲震驚和悲痛,“月兄他……怎麼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