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什麼用處呢?
所以她才不會哭。
偏偏剛才聽三娘說讓她為老師寫行狀,爭取讓她老師的名字寫入縣誌,她的淚水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逝者已矣,生者本不該沉湎於失去至親至愛之人的悲傷中。可要是連她都把老師忘記了,世上又有幾個人還記得她呢?
世人也許沒幾個逃得過身死名消的結局,但她的老師是那麼好的一個人啊!
即使自己經歷了兩次喪子之痛,依然能善待所有人,待她這個學生視如己出、悉心教導,遇到災年更是時常拿出體己錢捐糧施粥。
三娘耐心地等鄭瑩收了淚,才對鄭瑩說道:“縣中像你老師這樣的好女娘可能不少,只是無人去打聽便漸漸沒人提及了。這一方面崔明府他們可能不會太看重,所以我們自己得上心些。”
鄭瑩聽後只覺一顆心在胸口怦怦直跳。
是的,別人肯定是不會在在意也不會看重的,所以她們才要在意,所以她們才要看重。
瞧見鄭瑩整個人精神面貌都不一樣了,三娘便沒再多說什麼,一夾馬腹追上還在前方等著她的蕭戡。
蕭戡是最大大咧咧的,見三娘再次與自己並騎,便問她:“你們在後頭嘀咕些什麼?”
三娘道:“嘀咕你不感興趣的事。”
蕭戡聽她這麼說,還真就不問了,指了個山頭說要和她比誰先到。
三娘欣然應戰。
一行人笑笑鬧鬧地前往目的地。
其實也沒什麼目的地,三娘單純就是想把整個藍田縣都走一遭。這對她沒什麼難度,她可是從小跟著賀知章他們到處遛彎,立志要靠自己兩條小短腿走遍整個長安城的。
如今她都能騎著馬到處走了,踏遍整個藍田縣又有何難!
三娘接下來繞著藍田縣走走停停,連王維在輞川那邊的別莊都去轉悠過了。等她再次踏著夕陽回城,就聽人來報說家裡來客人了,說是姓李的。
三娘微訝,回府一看,卻見李俅正命人扛著兩筐肥美的秋蟹往她府裡搬。
三娘奇道:“你怎麼來了?”
李俅道:“洞庭湖的蟹肥了,送了不少過來,這不是想起你喜歡吃這個,給你送點過來,順便來看看你這新官上任幹得怎麼樣了。”
李俅今年也是十四五歲的年紀,比小時候瘦削了不少,只剩下一點點嬰兒肥,瞧著很有點翩翩少年郎的模樣了。
從洞庭湖到長安隔了那麼遠,與巴蜀荔枝運過來的路途也差不離了,也就李俅他們這些皇室能夠這麼大費周章把那邊的蟹弄來。
三娘說道:“這會兒回去怕是城門已經關了,你在這邊住一宿吧。”
李俅點著頭道:“我去蕭戡那邊蹭住一晚,明兒跟你們玩一天再回城。”
要不是臨近中秋,他可是要多留幾天的,他得回宮去當好皇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