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李白四十四歲,妻子許氏已經離世多年,兒女託付給族親撫養,孑然一身,無牽無掛。
天寶三載的第一聲蟬鳴響起那天,李白去了趟藍田縣,喝了三娘今年新釀出來的杏花酒。
“你就這麼走了嗎?”三娘忍不住挽留,“要不你留在藍田縣好了。”
李白哈哈笑道:“我都與聖人說要離開長安了,若是待在京畿的話,保不準要被治個欺君之罪。”
這話雖是開玩笑,卻也不全是假的,想抓他小辮子的人可不少,他不能在這時候給人遞話柄。
既然說了要走,那便走得乾脆一些,省得礙了旁人的眼。
三娘見李白去意已決,只得說道:“你寫了什麼詩文記得給我寄一份,到時候投到《兩京文選》去,興許能多得一頓酒錢呢!”
李白聞言欣然答應。
至此,三娘又送走了一個朋友。
蕭戡見三娘心情不佳,便邀她休沐日到輞川那邊釣魚去。
還提前挖了許多蚯蚓。
結果休沐時李泌他們也過來了,紛紛撿了個現成的,在湖邊排排坐當起了釣魚佬。
有這麼多老朋友相陪,三孃的心情也好了起來。
一行人湊一起釣上了不少魚,恰好瞧見裴迪乘舟來尋王維玩耍,三娘便一個勁朝裴迪招手。
等船駛過來了,她們便蹭裴迪的船到王維別業去。
由於她們人數眾多,弄得人裴迪本來意境十足的小舟愣是往下沉了沉。
三娘還給裴迪介紹她們都釣上了哪些魚,並熱心地告訴裴迪哪些地方最適合這個季節去垂釣,好叫他和王維閒暇時也能過過釣魚佬的癮。
釣魚本是隱逸者的樂事,可裴迪聽三娘這麼一說竟感覺平日裡風光宜人的河岸突然熱鬧起來了。
隱逸有隱逸的好,塵世也有塵世的好。
裴迪便領著三娘她們去吵一吵王維的耳朵。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大夥吃魚都吃得挺歡,唯有蕭戡有點兒氣悶的。他親自挖了那麼多蚯蚓,這些人倒好,一個兩個全都坐享其成,好意思嗎!
等他轉頭看見三娘笑意盈盈的眉眼,心裡頭的氣悶一下子又消散了大半。
算了算了,不就是幾條蚯蚓嗎?下次他還能挖更多,把整個藍田縣的土全翻一遍都行!
吃飽喝足後眾人各自散去,回長安的回長安,回縣城的回縣城。
回縣裡的路上,蕭戡還和三娘批判那幾個姓李的:“這些傢伙用現成的蚯蚓,釣上來的魚竟沒有我多!”
三娘一聽便知曉他在較什麼勁,順著毛捋道:“釣魚這種事還是需要運氣的,你的運氣一直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