綻放的煙火(五)
“先生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現在,你可以滾出這間房間了。”
伊恩看著站在原地一言不發的林淵,轉達了陸嶼朝的意思。
林淵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外國老頭,攥緊了拳頭。最後他像是終於願意妥協了,邁開步子繞過繆沉宴,退出了房間。
聽到房間的門被重重地關上,陸嶼朝側著臉對伊恩又低聲說了句話,伊恩點點頭,對繆沉宴道:“先生想先去看一眼人質,然後與你一起將人質帶進宴會廳。”
這一刻,才是陸嶼朝真正意義上的All in——如果他賭對了,林松還活著並且現在就在這艘船上,那麼接下來的一切都將迎刃而解。
如果他賭錯了,林松實際上已經被繆沉宴或者泰德給殺了,那他的這句話就會徹底暴露他冒牌貨的身份,情況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一旁的林玄都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繆沉宴的反應。
“當然,這是我的榮幸。”
繆沉宴彎著腰,向他伸出手:“他現在就被關在最下層的船艙裡。請讓我攙扶著您一起過去。”
陸嶼朝渾身上下的細胞都緊繃了起來,架著胳膊拄著柺杖,緩緩邁著步子向外走去,繆沉宴則是十分自然地攙住了他的胳膊。
老天保佑,千萬不要讓他發現自己粗獷的胳膊和厚實的肩膀是因為衣服裡層有填充物。
出了房間,繆沉宴的保鏢也跟了上來,林玄和唐萌的精神高度緊張,一步不落地跟著陸嶼朝。為了以防萬一,林玄讓伊恩就留在房間裡待命,畢竟這個人只是臨時僱傭來的演員,不能真的讓他遇到什麼危險;而唐萌,也已經做好了隨時撲上去保護夫人的準備。
繆沉宴就這樣攙扶著陸嶼朝,坐電梯下到了甲板上。甲板上有很多賓客主動跟繆沉宴和泰德打著招呼,同時也守著幾十個保鏢,大部分都是繆沉宴的人。
他們從甲板走到了另一處階梯,下到了最下層的船艙。
這裡又悶又熱,沒有賓客會來這裡,偶爾能碰見一兩個正在忙碌的水手。
前面的走廊十分狹窄,繆沉宴指了下最裡面那間隱匿在黑暗之中的房間,說了句什麼,陸嶼朝也沒聽懂。但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停下了腳步。
繆沉宴看他不繼續往裡走了,只好吩咐後面的一位保鏢過來,拿鑰匙走進了那片黑暗之中,隨後便是一陣開鎖的聲音。
“嗚——”
老人痛苦的呻吟聲從黑暗中傳來,陸嶼朝聽到那個保鏢罵了句髒話,林松就被一把推了出來,踉蹌了兩步,摔倒在地。
這是陸嶼朝這一輩子見過的,最可怕的畫面。
林松還活著,但他身上散發著一股極其難聞的臭氣,他的腿、胳膊和臉上到處都是刀口和血洞,那些血洞周圍還爬著許多隻白色的蛆蟲。
他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衣,上面到處都沾著黑紅色的血斑和被壓扁的蟲子;下身只穿了一件寬鬆的底褲,左腳腳腕上淤青足以說明,他的腳已經被人打斷了。
如此折磨這樣一位老人,哪怕是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對於陸嶼朝來說都是沒辦法接受的,他最看不得的就是老人受難。
“泰德先生,他現在落到這番田地,您還滿意嗎?”
繆沉宴得意洋洋地看著他,像是在邀功,“我早就聽聞,林松年輕的時候總是與你作對,阻攔你打入內陸市場……我得感謝他,他將終身奮鬥的產業都傳給了他的親生兒子林玄,現如今,這份產業幾乎被我吞噬殆盡。”
“今晚,只要他的養子林淵一死,我的集團就再也不是林淵的高仿品牌,會立刻取代林淵在內陸的地位。您作為我最大的股東,這份情人節禮物您是否滿意?”
一旁的林玄看到這一幕後幾乎精神崩潰,人站在原地晃了兩下,靠在了走廊旁邊的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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