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屬樂亭營的漢騎幾次向他請命,要回去救自家的大人,但都被他給否了。
這些人大罵他忘恩負義,但曹變蛟只用了一句話,就將他們的嘴給堵住。
“這是你家大人下的令,樂亭營軍紀嚴明,誰敢抗命?!”
其實曹變蛟的心裡也百感交集,他如何不想去救?但要回去救,那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
曹變蛟抿了抿嘴,雙眼赤紅,他強忍著回兵救援的念想。
但那位平時看起來十分不正經的韓大人已經給他下了命:“開弓沒有回頭箭,無論發生什麼,你只管帶人往前衝。”
曹變蛟怒吼了一聲,手中的馬鞭不斷揚起落下,戰馬策蹄狂奔,忽裡勒臺議帳那碩大的影子已經逐漸在眼中放大。
不過在那頂大帳之前,還有一大股奈曼部的騎兵,外圍的奈曼部騎兵將打得腦漿子都出來的其他部騎兵攔在了外面,而這股騎兵則是忽裡勒臺大帳的護衛。
只有將他們鑿穿,才能徹底接近那頂大帳。
留守的奈曼部騎兵,同樣發現了他們的身影,已經開始集結了一些人馬試圖阻攔。
控韁往前又跑了一陣,雙方飛速接近,曹變蛟看到對面的蒙古人已經開始彎弓,曹變蛟大喝了一聲向身後的眾人示警,隨後單手控韁,左手的鐵臂手護住了面門。
缺少鐵簇的蒙古人,想要用騎弓破開他們身上穿的棉甲並不容易,更何況曹變蛟身上穿著的是冷鍛的重鎧,只要護住面門,那蒙古人的弓箭就拿他們毫無辦法。
蒙古人的箭矢很快飛至,作為佇列最前沿的曹變蛟,胸口、肩頭、腹部各中了幾箭,但全都被身上的重鎧防住。
隊列當中傳來幾聲悶哼,曹變蛟側耳聽了聽,沒有聽見戰馬慌亂的嘶鳴聲,那就代表沒有人落馬而亂了陣型。
雙方很快接近到八十多步的距離,在這期間,蒙古人發了兩輪拋射,位於後方的樂亭漢騎也紛紛張弓開始還擊。
至五十步左右的距離,曹變蛟眯眼看了看,隨後從馬側將自己一丈二尺的騎槍給摘了下來。
與金士麟這個將門世家相比,剛剛興起的曹家正在起步,兵甲自然沒有金士麟的堅利,金士麟的長兵是槊,而曹變蛟的長兵是造價相對低廉的騎槍。
但金家已經破落,而曹家正在上升期,最顯著的表現就是曹家有家丁,而金士麟沒有。
在為韓林通風報信之前,曹文詔特意將自己豢養的三十多個家丁一股腦都交給了曹變蛟,不得不說,在單兵能力上,重金培養的家丁戰鬥力極為強悍,哪怕是樂亭營卒也比不了。
樂亭營的騎兵承襲的是蒙古人的曼古歹式打法,並加以火器進行了改進,而曹家的家丁則是遼軍的槍騎衝陣式打法。
他帶來的這三十多人,人人都和他一樣裝配了騎槍,一個呼哨之間,三十多杆長槍就如同雨後的春筍一樣拔地而起,菱形的槍頭直指長空,反射著陽光。
蒙古人射箭的方式已經改拋射為直射,這一次隊列當中傳出了馬嘶,已經開始有人墜馬。
漢人騎兵一往無前的氣勢,終於讓對面的蒙古人開始有些慌亂,他們的陣型鬆散了不少,正面只留少部分騎兵,絕大多數向兩翼運動,試圖從左右包夾。
至四十步,漢騎這裡也緊跟著變了陣,前方的曹變蛟與家丁陣型不變,後方的樂亭所屬騎兵,向兩側拉平,如同一雙緩緩張開的翅膀。
而這些樂亭騎兵腋下夾著的則是三眼火銃。
轟鳴不斷,騰起的白煙遮擋住了漢騎的身影。
與此同時,白煙背後傳出一聲暴喝。
“平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