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為什麼不賣?”
韓林沒有回頭,看向遠處的目光有些深邃。
目前韓林手裡有四個廠,除了絲廠、酒廠、瓷廠以外,那就是鐵廠。
樂亭營的大本營設立在後世的鋼鐵之都唐山,韓林手裡是完全不缺鐵的。
但其餘三項走得都是海上的出口,而鐵一直是自用。
開設鐵廠其實有些擦邊,如果按照《大明律》,縣戍私自開礦、製造兵器,那與謀逆無異,輕則褫奪職位,重則發配斬首。
然而,這是在明末,一方面由於女真人的威脅,大明工部和兵仗局製造出來的兵甲器械實在是不堪用,什麼都敢偷工減料,導致了大批的將士陣亡,很多軍鎮都不敢用。
另一方面,連年的財政緊張,致使軍械遲遲不到位,朝廷已經默許了“兵自募、器自備”這種悖逆的行徑。
當然,你要說“我要私造兵器”,那還是萬萬不行的,除非你的九族裡面全是大仇無法得報的仇人。
而是需要一些變通的方式。
當初盧龍演武,韓林與時任永平兵備道的梁廷棟看對了眼兒,一個要抱大腿,另一個嘛,則是想培植自己的勢力。因此通過樑廷棟的關係,取得了在樂亭設局鑄器,置爐冶鐵的合法手續。
現在梁廷棟當了兵部尚書,對於韓林這個“心腹愛將”,梁廷棟自然是有求必應。
因此韓林只要上交一小撮製造的兵器,其他的大部分都可以截留自用。
經過兩年左右的發展,樂亭的冶煉和鍛造技術突飛猛進,雖然煉出來的鐵還比不上天下聞名的佛山墮子鐵和福建閩鐵,但也能與山西交城縣的雲子鐵媲美了。
後者是宣大兩鎮製造兵器必不可少的原料。
而又有水、風兩車的助力,兵甲的產出那是又快又好,別的不敢說,批次生產的制式裝備裡,樂亭出產兵甲,在北方那都是首屈一指的。
既然韓林已經打定了主意,金士麟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人心不足蛇吞象。”
“我明白你的意思。”
韓林將目光收了回來:“你是怕巴根食髓知味,等吃到了好處,後面反戈一擊。”
“被咱們這麼一攪合,草原動盪,各部要想平西恩怨估計沒有個一年半載停不了,而且阿敏死在了草原上,不管怎麼樣,皇太極都得意思意思,這樣他的目光就得西顧,短時間內無法南盼,巴根能給他添點亂子也好。”
“而且……”
韓林伸著手指頭板著:“他的糧是我給的,他的兵甲是我給的,但凡他敢有異心,這兩者就不是好處了……”
韓林猛地虛空一勒:“那就是兩根勒在他脖子上的索套。”
“我只是提醒,你怎麼稀里嘩啦倒出這麼多話來。”
“我的好操守哎……”
韓林滿臉苦笑:“咱們這一次折損了這麼多人,再往前京師城下也折損了不少,這麼多人都因為我的一句命令喪命,實在是憋悶,這些話我不跟你說,跟誰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