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蔡鼎再次求見,周遇吉親自迎接,聲言交接一事關聯甚大,這事不是三五日就能捋清的,之前是自己唐突了,還請蔡先生好好再捋一捋,此事不著急。
而且還派遣自己的軍衙主事跟著一起去捋,這主事不像是來捋賬目花冊的,倒是像故意找茬來的,每一筆賬目都要仔細問清楚來龍去脈。
本身蔡鼎就不可能將樂亭營各類賬給他們看個清楚,因此漏洞繁多。
雙方心照不宣,可著一條賬目玩一天,而那賬本可是足足有兩大箱子。
他們在這兒玩,但私下裡卻是暗流湧動,周遇吉帶來的人皆盡遣出,四處搜查,似乎是在尋找什麼東西,連侯世威這個馬上就要被替換的典史也被叫去,讓他領著巡檢四處查探。
“喲,六爺,可算尋著你了。”
新橋海口市集,侯世威急匆匆地堵住葛六的去路,拉著葛六的胳膊不放。
葛六往拉著自己胳膊的手上瞟了一眼,笑道:“我說,侯典史,這是做啥呢?”
侯世威拉著葛六就往旁邊的小巷子拽,壓低聲音道:“六爺,清淨的地方說話。”
葛六隨著侯世威進了小巷,叫人看住巷口,等往裡走了一陣見沒人以後,“噗通”一聲就給葛六跪下了。
“六爺,你可得幫幫兄弟。”
葛六嚇了一跳,趕緊連拉帶拽:“使不得,使不得,侯典史,有事你說話,你這樣兄弟我怎麼擔待的起?”
將侯世威從地上拉起來以後,葛六一邊幫他拍打沾上的灰一邊問道:“怎地了,就把兄弟你弄成這樣?”
“六爺,我也不瞞你。”
侯世威將聲音壓到最低:“韓大人無音無信,這不朝廷派了個周遊擊過來?他的印丟了!昨日叫我過去,限我十五日,讓掘地三尺也要將印找出來,否則唯我是問!”
韓林潛回來的訊息只有五指之數的人知道,而侯世威顯然不在此列。
“六爺,我知道你手底下什麼人都有……”
葛六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什麼意思?侯典史的意思是,這印是我派人偷的?”
“唉喲,我的好六爺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幫我私底下打探打探,看看有沒有誰知道是哪個狗崽子乾的!”
說著,侯世威從懷裡掏出了一張價值百兩的匯票放在葛六手裡:“這銀子就先給幫忙的弟兄們喝茶,要是真能找到,我必有重謝。”
葛六將匯票揣在懷裡,臉色緩和了一些:“嗯,這事我幫你打聽打聽,不過可不保準兒啊,而且,這事你叫郭主事幫忙不是更好?我這兒的人乾的是什麼勾當你也清楚。”
“我哪兒敢啊……”
侯世威苦著臉:“而且這事千萬不能讓郭主事知道,否則在他眼裡,我就是投了周遇吉了。”
得了葛六幫忙的承諾,侯世威又匆匆走了,他不能全指望葛六,自己也得趕緊去找。
等侯世威的身影消失不見,葛六將那些匯票從懷裡又掏出來看了看,啪地在掌心一打,嘿嘿笑了兩聲。
侯典史,你找對人了。
可這印嘛,自然不能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