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泉州,王府。
王乃山坐在書房那張紫檀木太師椅上,手裡捧著個白瓷茶碗,慢悠悠吹著浮沫。
他今年四十五,白白胖胖,臉上總掛著笑,看著像尊彌勒佛。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人貪——貪財,貪權,什麼都想往自個兒懷裡摟。
書房裡點著暹羅來的上等沉香,味兒挺好聞。可王乃山聞著,心裡頭卻一陣煩躁。
去年日本那邊的買賣,全黃了。
壬申倭亂一起,他王家在長崎、平戶的商棧就讓倭寇搶了個精光。
本來還想偷偷摸摸做點走私買賣,可大明水師一入朝,整個東海戒嚴了。
他之前偷偷派出去的幾條船,兩條被倭寇劫了,三條讓明軍水師扣了——說是查驗,查驗個屁,就是明搶!
剩下兩條僥倖逃回來,貨沒了,船破了,修船的錢比貨還貴。
“這日子沒法過了……”王乃山放下茶碗,揉了揉太陽穴。
正煩著,管家在門外稟報:“老爺,陳老闆和劉先生來了。”
“讓他們進來。”
門開了,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來。
前頭那個叫陳阿大,王乃山認得——是吳敬水那廝的手下,大半年前來過一回。
比那時候胖了,穿著綢緞衣裳,戴著翠玉扳指,看著像個暴發戶。
後頭那個黑瘦漢子,王乃山頭一回見。
“王老爺!好久不見!”陳阿大拱手作揖,臉上堆著笑。
“坐。”王乃山指了指對面椅子,“這位是?”
“劉鵬。”黑瘦漢子聲音有點啞,“以前吳家的管家劉福,是我爹。”
王乃山眼皮跳了跳。
劉福他聽說過,當年吳家內亂的元兇之一,聽說吳敬山最後念其多年苦勞,不是遣其歸鄉養老了嗎?
沒想到他又跟吳敬水搭上了?
“二位這次來,是……”
“兩件事。”陳阿大從懷裡掏出份清單,“頭一件,進貨。我們東家在暹羅那邊要批貨:生絲五百擔,茶葉三百箱,瓷器兩百套。這是單子,您瞅瞅。”
王乃山接過清單掃了一眼。
量不小,但王家在福建經營多年,這些貨還是湊得出來的。
“第二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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