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六,泉州,王府。
白幡飄飄,哀樂低迴。
王乃山的靈堂設在大宅正廳,棺材停在正中,前頭跪著披麻戴孝的子女。
來弔唁的人絡繹不絕,有本地士紳、商賈,也有官衙小吏,場面不小,但氣氛總透著幾分怪異。
吳橋帶著陳玄和幾個護衛,抬著祭禮到了王府門口。
管家王貴早就候著,見了他忙迎上來:“吳少爺來了!快請進!”
這王貴四十多歲,看著精明幹練,是新提拔上來的大管事——原來的大管事“失蹤”後,他就頂上來了。
進了靈堂,吳橋先按規矩上香、行禮。
棺材前跪著兩個人:長子王德昌,二十出頭,胖得眼睛都眯成縫,雖然穿著孝服,但那料子是上等杭綢,腰上還隱約露出玉佩的穗子——守孝期間本不該佩玉的。
次子王德盛,十八九歲,瘦高,跪得筆直,眼睛紅腫,看著倒像真傷心。
兩人見吳橋行禮,都機械地回禮,但眼神一對上,就能看出不對付——王德昌看弟弟的眼神帶著恨,王德盛則低眉順眼,但偶爾抬眼時,那目光冷得很。
主持葬禮的是王乃山的弟弟王乃川。
這人五十來歲,中等身材,面容和王乃山有五六分像,但氣質更陰沉些。
他站在靈堂一側,跟來客寒暄,安排事宜,看著有條不紊。
“吳世侄,一路辛苦了。”王乃川走過來,拱手道。
“王世叔節哀。”吳橋回禮,“家父因事未能親來,特讓小侄代為致意。”
兩人客套幾句。
吳橋觀察著王乃川,這人說話滴水不漏,態度客氣但疏離,看不出深淺。
正說著,一個丫鬟過來,低聲道:“吳少爺,老夫人請您過去說話。”
吳橋跟著丫鬟往後院走。
穿過幾道月門,到了內宅花廳。
王家主母王氏坐在主位,旁邊站著一個少女,正是王妍。
吳橋上次見王妍還是三年前,那時她才十一歲,黃毛丫頭一個。
如今十四了,身量長開了,穿著素白孝服,更顯得清麗。
只是臉色蒼白,眼圈微紅,看著楚楚可憐。
“吳世侄來了,快坐。”王氏招呼丫鬟上茶。
吳橋坐下,說了幾句節哀順變的場面話。
王氏聽著,不時抹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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