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不是傻子,大規模探查陌生水域,必然引起其警覺。
況且,沒有王家成熟的船隊和人脈,自己從頭摸索,耗時太久,效率太低!
陵水的白糖需要更廣闊的市場,他需要更快地積累資本和情報!
兩難!
“父親…還有…王家…”
吳橋下意識地低語,腦海中浮現出父親吳敬山沉穩的面容,同時,一個模糊的、梳著雙丫髻的小女孩身影也一閃而過——王乃山的幼女,王妍。
兩家是世交,王妍出生不久,便由長輩做主,與吳橋指腹為婚。
只是王妍今年才十一歲,遠未到婚齡,這門親事更像是一種利益聯盟的象徵。
這層關係,在此時更像是一把雙刃劍。 它或許是合作的天然紐帶,但也可能是王家更深介入、甚至將來要挾的藉口!
吳橋對這個名義上的“未婚妻”毫無感覺,只覺得是盤根錯節關係網中一個需要額外小心對待的環節。
此等關乎家族存亡的決策,必須請教父親那洞悉世情、老謀深算的眼光。
“孫伯,”吳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紛亂,將海圖仔細卷好,“此圖收好,絕密。船隊準備如何?”
“回東主,一切就緒,午後啟航。”
“好。”吳橋的目光投向那十二艘船,“我隨船隊一起回廣州。這裡的一切,由你與餘統領、沈清文署理,遇大事,快船飛報。”
他轉頭對阿福道:“阿福,收拾一下,隨我上船。”
“是,少爺!”阿福應得乾脆利落。
……
十數日後,廣州城,西關,吳府。
書房內,紫檀木的書架散發著幽香。
午後陽光透過冰裂紋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光影。
吳敬山穿著一身天青色直裰,摩挲著一隻瑩潤的汝窯天青釉三足茶盞。
書房門被推開,吳橋風塵僕僕的身影出現,身後跟著懷抱簡單行李、沉默護衛的阿福。
阿福進了書房,垂手肅立門邊,如同陵水山間一株安靜的樹。
“父親。”吳橋躬身行禮。
吳敬山抬頭,銳利的目光在兒子臉上停留片刻,又掃了一眼門邊的阿福,微微頷首:“坐。瓊州辛苦。阿福也壯實了。”
“是,父親。阿福很得力。”吳橋簡單道,隨即坐下,“父親請看。”
他沒有過多鋪墊,直接將那份“閩海王記”海路圖在父親面前的書案上小心展開,指尖重點落在東北方向那幾條硃砂色航線上。
“父親,陵水糖坊已步入正軌,白糖品質極佳,產量亦可觀。南洋銷路雖好,但終究有限。孩兒以為,欲謀大利,當開拓新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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