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支撐起龐大的布匹生產,進而支撐我們購買南洋稻米的龐大支出,得有多方供應才行,雞蛋不能放同一個籃子裡!”
“而且,棉花價少利薄,恐那些阿拉伯人會減少棉花的量,而加大那些利益更大的特殊貨物的裝船。所以,我想與小佛郎機人商談印度棉花的貿易!”
他看向父親:“我打算,親赴濠鏡澳,與小佛郎機人的商站總督面談!”
“濠鏡澳?佛郎機人?”
吳敬山聽到兒子的計劃,眉頭再次擰緊。
濠鏡澳雖是大明領土,但早已被葡萄牙人以“租借”之名實際佔據,成為其在遠東最重要的貿易據點。
與這些“佛郎機人”打交道,絕非易事。
“橋兒,那些紅毛夷人,狡詐貪婪,唯利是圖。與他們談,無異於與虎謀皮!而且,他們掌控著馬六甲,扼守東西海道,勢力龐大。我們貿然找上門去,會不會…引狼入室,暴露了自身實力?”
吳敬山的擔憂不無道理。
葡萄牙殖民者在這個時代的兇名,早已隨著他們的炮艦傳遍東方。
吳橋卻顯得胸有成竹:“父親勿憂。與虎謀皮固然兇險,但若方法得當,未必不能各取所需,甚至…借虎威以自保。”
他起身走到書房懸掛的一幅簡略的南洋海圖前,手指點向幾個關鍵節點。
“父親請看,小佛郎機人人最想要什麼?是壟斷東方貿易的鉅額利潤,香料、絲綢、瓷器,尤其是日本的白銀!還有就是維持其在印度洋和遠東海域的絕對霸權,壓制大佛郎機人、還有紅毛夷人(荷蘭人)對其壟斷東方貿易的挑戰!”
“而我吳家能給他們什麼?”
吳橋自問自答。
“我們能提供大量優質的、他們急需的穩定供應的大明貨物!尤其是我們的‘霜雪糖’、還有即將新產的棉布、還有質優的瓷器,絲綢!”
“這些貨物,我們完全有能力繞過廣州的市舶司,透過私下渠道,直接、大量地供應給他們在濠鏡澳的商站,讓他們獲得比從其他海商手中購買更穩定、更便宜、利潤更高的貨源!這是他們無法拒絕的誘惑。”
“大明對於濠鏡澳小佛朗機人的存在,始終是不容的,小佛朗機人對此也是心知肚明。”
“他們既忌憚大明的實力,又害怕失去對大明的貿易,但凡有朝一日,朝廷將目光轉向此處,他們就會被趕出大明。所以,他們需要一個既穩定,又不會被大明官府影響的供應渠道。”
吳敬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吳家有陵水的糖產地,林家有穩定的絲綢和瓷器供應,棉布更是未來的王牌。
這些確實都是緊俏貨。
“還有…”吳橋的手指劃過馬六甲。
“小佛郎機人最怕什麼?怕的是挑戰者!是像幾十年前的蒂督和德那地蘇丹那樣,或者紅毛夷商船越來越多的臨近東方海域窺視那樣,挑戰他們的香料壟斷和馬六甲霸權!而我們…”
他指向坤甸的位置。
“我們在坤甸的發展,雖然隱蔽,但遲早會被他們察覺。與其讓他們猜疑、警惕,甚至可能先下手為強進行打壓,不如我們主動上門,展現出合作的誠意。”
吳橋的策略非常清晰:“我的計劃是,向葡萄牙人提出,我們吳家願意成為他們在大明東南沿海及南洋部分割槽域的特許合作伙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