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低的哭泣聲、絕望的抱怨聲、以及對前方是否真有陸地的懷疑論調,在船艙的各個角落蔓延。
“信天翁號”和“泰興號”上的情況則好得多。
船上的成員都是經過嚴格訓練和篩選的海軍船員和護衛軍士兵,紀律性強,身體素質好,衛生習慣也更嚴格。
雖然也有人因水土不服而病倒,但並未形成大規模的疫情,士氣保持得相對穩定。
嚴明和趙根生得知“興隆號”的情況後,憂心忡忡。
他們當然知道,移民計程車氣一旦崩潰,整個探索計劃都可能夭折。
“我們必須上去一趟。”嚴明對趙根生說。
“沒錯,得穩住他們。”趙根生神色凝重。
兩人乘坐小艇,登上了搖晃不已的“興隆號”。
面對下面色惶恐、眼神麻木的移民們,他們強作鎮定,發表了鼓舞人心的講話。
“鄉親們!父老兄弟們!”嚴明站在甲板高處,聲音洪亮。
“我知道大家很苦,很累,也很害怕!我們失去了同伴,心裡都很難過!但請你們看看這無邊的大海!我們已經走了這麼遠,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難道要在最後關頭放棄嗎?”
趙根生接著喊道:“東主絕不會騙我們!他告訴我們南方有一片廣闊富饒的新大陸,就一定有!我們每向前航行一天,就離希望更近一天!想想你們為什麼離開故土?不就是為了給家人、給後代搏一個更好的前程嗎?”
“那片土地就在前面等著我們!現在,我們需要的是堅持!是互相扶持!遵守船上的規矩,保持衛生,我們一定能挺過去!”
他們的話起到了一定的安撫作用,尤其是提到吳橋的承諾和未來的希望時,一些人麻木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絲光亮。
但真正的救贖,只能來自於陸地的出現。
船隊繼續在浩瀚而寂寞的南方大洋上艱難前行。
日復一日,周復一週。
航行日誌上的日期一天天增加,儲備的淡水在嚴格控制下逐漸減少,人們的耐心和希望也幾乎要被消耗殆盡……
離開龍目海峽整整三個月了。
這九十多個日日夜夜,對於澳洲探索艦隊的所有人來說,彷彿度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航行變得極度枯燥而壓抑,每天固定值班、瞭望、維護裝置,面對的都是幾乎一成不變的海天一色。
最初的恐懼和後來的麻木交織在一起,使得船上的氣氛沉悶到了極點。
船上桅杆頂端的瞭望臺,是全天候最關鍵的崗位。
水手們輪流爬上去,頂著烈日或寒風,用已經佈滿血絲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地掃描著海平線的每一個方向,渴望能發現一絲不同的跡象——一片鳥群、一縷異常的雲、或者任何可能預示著陸地存在的漂浮物。
這一日,正值午後,一名年輕的瞭望手像往常一樣,機械地掃視著蔚藍色的平面。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東北方向極遠處的一個微不可察的小黑點上。
他揉了揉眼睛,生怕是幻覺,再次舉起望遠鏡仔細觀看。
那不是海鳥,也不是雲彩!那模糊的、深色的輪廓……是陸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