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濤冷冷地注視著對面甲板上地獄般的景象和那些瘋狂求饒的身影。
“確認對方是否真的失去抵抗能力。”陳濤命令道,“火槍隊保持警戒!登船隊準備!小心檢查每一個角落!”
幾艘小艇從“先鋒號”放下,滿載著全副武裝、警惕性極高的陵水士兵,迅速靠近並登上了已經如同死寂般的“帕裡西奧號”。
經過仔細搜查,確認船上再無任何抵抗力量後,陳濤才終於下令徹底接管帕裡西奧號。
全副武裝的陵水水兵們徹底控制了“帕裡西奧號”的每一個角落。
傷者被簡單包紮後集中看管,陣亡者的屍體被暫時推到一邊,倖存的水手則被繳械,雙手抱頭,集中在甲板一角,由手持燧發槍、眼神警惕計程車兵看守著。
濃烈的血腥味和火藥味尚未散去,與海風的鹹腥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又無比真實的氣息。
陳濤在幾名軍官的護衛下,登上了這艘剛剛經歷了一場短暫而血腥戰鬥的西班牙大帆船。
他目光冷峻地掃過一片狼藉的甲板和那些面帶恐懼、垂頭喪氣的俘虜,最終落在了被單獨看押的船長唐·費爾南多身上。
這位不久前還幻想著榮耀與財富的貴族船長,此刻癱坐在地上,華麗的衣袍沾滿了血汙和灰塵,頭髮散亂,臉色慘白如紙,身體不住地發抖,眼神渙散,嘴裡似乎還在無意識地嘟囔著什麼。
陳濤走到他面前,透過通譯,沉聲問道:“你,就是這艘船的船長?”
費爾南多被聲音驚醒,猛地抬起頭,看到陳濤冰冷的目光,如同受驚的兔子般瑟縮了一下,連忙點頭,用帶著濃重口音和顫抖的西班牙語回答。
“是…是的,尊貴的將軍閣下…我,我是唐·費爾南多·德·拉·克魯茲…”
“是誰下令,在我方已指明航向並放行後,突然轉向並向我艦發起攻擊?”陳濤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壓迫感。
費爾南多渾身一激靈,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抬起顫抖的手指,指向不遠處那具只剩下半身的、穿著大副服飾的屍體,用哭腔尖聲道。
“是他!都是他!是那個該死的、狂妄自大的大副!他蠱惑了我!他違背了我的命令!是他擅自下令開炮的!我…我一直是主張和平的!將軍閣下明鑑啊!”
這番顛倒黑白、甩鍋給死人的無恥言論,就連旁邊的通譯翻譯時都忍不住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一旁不遠,那些被俘虜的西班牙水手們看到自己船長那副卑躬屈膝、指認死人的模樣,也大致猜到了他在說什麼。
許多人臉上露出了憤怒和羞恥的表情,紛紛低下頭,不忍再看。
他們為有這樣的船長感到無比的恥辱,那點殘存的西班牙海軍驕傲,在此刻被踐踏得粉碎。
然而,身為俘虜,他們又能做什麼呢? 只能在心裡暗罵:“該死的費爾南多!不是你像瘋子一樣非要攻擊的嗎?你的貴族驕傲呢?被狗吃了嗎?!”
陳濤自然不信他的鬼話,但他也懶得跟一個嚇破膽的懦夫計較真相。
他更關心的是這艘船的來歷和價值。
“你們從何處來?目的地是哪裡?船上裝載的是什麼貨物?”陳濤繼續追問。
求生欲極強的費爾南多此刻無比配合,如同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我們從新西班牙的阿卡普爾科港來…屬於今年的馬尼拉大帆船隊…要前往馬尼拉…船上…船上裝的主要是…是白銀…還有一部分黃金和祖母綠寶石…是…是今年美洲殖民地運往東方的貨款…”
“白銀?多少?”陳濤的心跳微微加速,但他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