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如此龐大且計劃周密的突然襲擊,毫無準備的朝鮮軍隊很可能一觸即潰,甚至大明遼東的邊防都可能因此措手不及!
他必須立刻將訊息送出去!
就在這時,殿內傳來腳步聲,似乎是議事暫告一段落。
一名近衛推開紙門走了出來。
林響立刻收斂所有外露的情緒,恢復到那種恭順等待的狀態,上前一步,將賬冊雙手奉上,低聲道:“勞煩大人,這是執事房所需的賬冊。”
近衛接過賬冊,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麼,轉身又進了殿內。
林響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保持著平穩的步伐,躬身退出了偏殿區域,直到走出本丸,來到城下町喧鬧的街道上,春日陽光照在身上,他才感覺到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像往常一樣,先去了幾家商鋪辦理公務,與人談笑風生,一切如常。
直到午後,他才藉口身體不適,提前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一處不起眼的町屋。
關緊房門,確認四周無人監視後,他才允許自己劇烈地喘息起來,手指因為緊張和興奮而微微顫抖。
他迅速鋪開一張小箋紙,用特製的細筆和密語,將聽到的關鍵資訊飛速寫下:“源(指豐臣秀吉)決斷,花期提前,櫻月(三月)中旬,怒濤驟臨釜山浦。”
寫完後,他小心地將紙條用油紙包好,塞入一個極小的銅管中封好。
當晚,他藉著夜色掩護,來到城下町一家他暗中控制的、表面經營漁獲的小鋪,將銅管交給了絕對可靠的下線——一個沉默寡言的老漁夫,也是當年錦衣衛暗線的後代之一。
“最高緊急,最快渠道,直送琉球陳掌櫃。”林響只低聲交代了一句,兩人眼神交匯,一切盡在不言中。
情報如同接力賽中的火炬,被悄無聲息卻又極其迅速地傳遞出去,透過海路火速送抵此時正在琉球那霸港處理貿易事務的陳五常手中。
當陳五常譯出密語的內容時,饒是他經歷過大風大浪,也驚得直接從榻榻米上跳了起來,打翻了手邊的茶碗都渾然不覺!
“三月中旬?!釜山?!訊息可靠嗎?!”
他反覆核對著密語和來源標識——尾島條一,最高可信度來源之一!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又劇烈地跳動起來。
“快!備快船!不!用我的信鴿!不,雙管齊下!”陳五常幾乎是吼著下達命令,聲音都因急切而有些變調,“立刻以十萬火急等級,將此情報發回陵水本堡,直呈東主!要快!最快!耽誤片刻,就是潑天的大禍!”
他心中如同翻江倒海。
東主一直判斷倭寇將在春季有大動作,但誰都沒想到,動作會如此之快,如此之狠,時間點如此之精確!
歷史的程序,似乎因為某些未知的變數(或許包括陵水自身的崛起帶來的微妙影響),被猛地向前推了一把!
一艘輕快的哨船立刻滿載著陳五常的焦急和那份沉重的情報,升起滿帆,不顧一切地衝向大海,目標直指陵水。
幾隻訓練有素的信鴿也帶著同樣內容的微小密信卷,撲稜著翅膀,向北飛去。
風暴,即將提前降臨。
來自琉球的十萬火急情報,如同一聲尖銳的警哨,徹底打破了陵水新年以來的平靜與發展節奏。
當那艘拼盡全力的快船衝入港口,信使甚至來不及喘勻氣,便將那份密信直接呈送到了吳橋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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