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說,這些英國俘虜,原則上不能留活口。
嚴明和趙根生站在鎮守府二樓視窗,望著已經安靜下來、但空氣裡還飄著點兒血腥味的港口,半天沒說話。
“三十多號人……加上船上打死那幾個,快四十條命了。”嚴明嘆了口氣。
他雖然也剿過匪、壓過奴工鬧事,但一次殺這麼多西洋人,心裡還是有點不得勁兒。
趙根生眼神冷得多:“老嚴,東主的命令明明白白。不是咱心狠,是咱這點家底不能丟!要是放跑一個,訊息漏出去,將來可能就有十支、百支西洋船隊找上門!到那時候,咱這點人手,咋擋?德河營幾千口人,都可能完蛋!不能心軟!”
嚴明點了點頭,他懂這個理。
蒼梧洲是他們最後的退路,是吳橋費盡心思給他們這個團體找的安家地方,絕不能出岔子。
“我同意。就是……具體咋弄?”嚴明問。
趙根生早就想好了:“沒啥身份地位的普通水手,問不出啥,直接處理掉,埋遠點兒。那個船長,還有看著像當官的、有手藝的比如木匠、炮手,先留著,看嚴實點。能從他們嘴裡掏出更多西洋的情報。至於那艘船……”
他看向港口的“橡樹號”:“船身傷得不輕,但主架子還在。我的意思,把它拖到咱新修的那個隱蔽船塢裡去。讓咱自家的船匠好好把這西洋船修補好!修好後自己用。”
“成!就照你說的辦!”嚴明最終下了決心。
接下來幾天,德河營進行了一次冷酷又高效的“大掃除”。
在一個黑咕隆咚的晚上,二十多個被認定是普通水手的英國俘虜,被蒙上眼,帶離了德河營,在遠離住人的荒山溝裡被處理掉,深埋了。
他們就像被風吹走的沙子,沒留下一點痕跡。
沃爾特船長和另外五個看著像軍官、文書或者有特殊手藝的俘虜,被轉移到更隱蔽、看守更嚴的山洞裡,等著未知的命運。
“橡樹號”被幾條小船拖著,藉助點風力,慢慢挪到了德河營上游不遠、一個利用天然海灣修的、被嚴密藏起來的秘密船塢進行修補。
港口和鎮守府被徹底打掃乾淨,所有打架的痕跡都抹掉了。
除了核心的護衛軍成員,普通移民和奴工甚至不太清楚那天具體咋回事,只知道抓了一夥想找事的“海上蠻子”,已經處理掉了。
風波好像過去了。
德河營又恢復了老樣子,水泥廠冒煙,鐵廠叮噹,地裡莊稼青綠。
可站在新修的稜堡頂上,看著望不到邊的大海,嚴明和趙根生心裡,都壓上了一塊石頭。
“橡樹號”的到來,像一聲突然響起的警鐘。
它證明這片他們以為夠偏、夠安全的“世外桃源”,並不是真的與世隔絕。
今天來的是一艘迷路的、破破爛爛的英國私掠船,他們運氣好拿下了。
那明天呢?
下次來的,會不會是一支裝備精良、就是衝這兒來的探險隊或者艦隊?
“得再快點兒了……”嚴明自言自語,“要造更多船,更大的炮,練更多的兵……在被人真正發現前,咱得有足夠保住自己,甚至……能嚇住別人的勁兒。”
趙根生用力點頭,握緊了腰裡的刀把子:“對!東主把這兒交給咱,咱不能掉鏈子!這片蒼梧洲,必須是咱漢人娃兒的新家,絕不能讓西洋鬼子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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