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前線指揮官不該親自回來報捷,但他有不得不回的理由——那支名為“定北”的神秘艦隊,以及他們允諾的軍械貿易,事關重大,絕非他一個提督能在前線擅自決斷,必須當面呈報兵部乃至陛下。
在他離開平壤前,趙三果然如約派人送來了一批“樣品”——兩支造型精良、配備著刺刀的火銃,以及一大一小兩門火炮。
來人告知,這火銃名為“1590式”,而那兩門炮則分別是24磅和9磅的“長身管炮”。
就是這幾件“樣品”,在平壤大營裡引起了遠比海戰捷報更大的轟動!
當陳磷和李如松等人第一次拿起那“1590式”火銃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銃通體打磨光滑,木質槍托線條流暢,金屬部件閃著幽藍冷光,結構緊湊精密。
最令人驚異的是它的擊發機構——沒有繁瑣的火繩,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夾著燧石的機括!
此時,畢懋康的《軍器圖說》尚未問世,燧發槍對大明朝堂而言,幾乎是傳說中的東西。
“這……無需火繩?如何擊發?”李如松拿著火銃,翻來覆去地看,滿臉不可思議。
陳蠶親自帶人試射。裝填、瞄準、扣動扳機——“啪嗒!”燧石撞擊藥池蓋板,火星引燃火藥,“砰!”一聲脆響,遠處木靶應聲而碎!
連續試射了數十發,除了幾次因操作不熟導致的微小故障,絕大多數都成功擊發,其啞火率遠低於明軍制式的火繩槍!
更妙的是,裝上那名為“刺刀”的利刃後,這火銃立刻變成了一杆犀利的長槍!
“神器!真乃神器也!”李如松撫摸著溫熱的槍管,讚歎連連,“比我軍中的三眼銃強出何止一籌!射畢即可搏殺,省卻多少長槍手護衛!”
而那兩門火炮,更是讓見慣了各式大將軍炮、佛郎機炮的明軍將領們瞠目結舌。
炮身明顯比同等級的大明火炮更輕,通體由某種極其堅韌的精鋼打造,炮管修長。 試射時,無論是24磅的重炮還是9磅的輕炮,其射程和精度都遠超明軍現有裝備,炮彈落點又遠又準!
“這定北……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造出如此利器?”李如松看著那泛著金屬冷光的炮身,心中震撼無以復加。
那麼,吳橋為何會拿出燧發槍和現役的先進火炮,而不是暢銷南洋的火繩槍和舊炮來糊弄大明呢?
這背後,有他自己的考量。
他一個二十一世紀穿越來的靈魂,腦子清醒得很。
這可是萬曆年間的大明,不是崇禎那個爛攤子!
嘉靖和張居正改革留下的家底還沒被徹底敗光,九邊的精銳邊軍、龐大的戰爭潛力都還在。
跟這個時期的明朝硬碰硬?
除非他吳橋腦子被門夾了!
那是自尋死路。
更重要的是,他骨子裡流淌的是漢家的血。
眼睜睜看著大明繼續在原有的歷史軌道上滑向衰敗,最終讓關外的建州韃子撿了天大的便宜,入主中原,這是他絕對無法接受的。
他固然要開拓自己的基業,但也絕不希望故國沉淪,讓神州陸沉、衣冠塗炭的悲劇重演。
提供這些領先時代的武器,固然有換取資源、維繫關係的現實需求,但內心深處,何嘗沒有一份“扶一把”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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