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參謀,主公在定北的移民計劃,今年是關鍵。”周福緩緩道,“遼東、山東、江南,今年至少得往庫頁島和永明堡遷五萬人。這才是咱們的根本。朝鮮這灘渾水,能少摻和就少摻和。讓大明和倭寇先打著,咱們抓緊時間壯大自己。”
孫思明深以為然:“對。等咱們兵精糧足、根基穩固了,這朝鮮半島誰說了算,還不一定呢。”
兩人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
鏡城都護府衙門裡,李舜民正在來回踱步,像熱鍋上的螞蟻。
“大人,倭寇已經過了竹嶺,距離鏡城只剩三百里了!”幕僚聲音發抖。
“我知道!我知道!”李舜民煩躁地揮手,“援軍呢?平壤那邊有訊息嗎?”
“有……有訊息了。天朝的李如柏將軍率八千精兵,正趕往文山佈防,柳成龍大人也調集了五千朝鮮軍前往支援……”
李舜民稍稍鬆了口氣,但馬上又緊張起來:“文山……文山守得住嗎?倭寇可是有一萬多人啊!”
幕僚不敢接話。
李舜民癱坐在椅子上,只覺得頭疼欲裂。
南邊是凶神惡煞的倭寇,北邊是那個佔了羅先、深不可測的“蒼梧國”。
他夾在中間,左右不是人。
“大人,羅先那邊……”幕僚小心翼翼提醒,“要不要請他們出兵相助?他們能全殲倭寇使團,想必戰力不弱……”
“閉嘴!”李舜民猛地站起來,“請他們?請神容易送神難!現在他們佔著羅先不走,我已經是戴罪之身了,再主動引他們南下,朝廷知道了,我還有活路嗎?”
他喘了幾口氣,壓低聲音:“聽著,從現在開始,鏡城全面戒嚴。囤糧、練兵、修城牆。倭寇來了,咱們就守城;蒼梧國那邊,只要他們不主動南下,咱們就當沒看見。至於文山那邊……”
他咬了咬牙:“給李如柏將軍送信,就說鏡城兵微將寡,只能自守,無力出兵助戰。但糧草物資,一定盡力籌措供應。”
幕僚苦笑:“大人,這……這不是把李將軍得罪了嗎?”
“得罪就得罪吧。”李舜民有氣無力地擺手,“總比掉腦袋強。這年頭,能活著就不錯了……快去!”
幕僚退下後,李舜民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大堂裡,望著門外灰濛濛的天空。
咸鏡道的春天來得晚,都三月了,風裡還帶著冰碴子。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剛來鏡城上任時的雄心壯志,那時候他還想著在這邊陲之地做出一番政績,光宗耀祖。
可現在呢?
倭寇來了,怪軍也來了,他這都護府使,成了夾縫裡的老鼠。
“這官當的……”李舜民苦笑一聲,端起已經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茶是苦的,像極了他現在的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