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傳來更夫的打更聲,已是亥時。吳橋吹熄蠟燭,走出小屋。
碼頭上靜了許多,移民們大多已安頓下來。
偶爾有孩子的哭聲,母親的安撫聲,還有守夜人的腳步聲。
吳橋沿著碼頭慢慢走著。海風帶著鹹腥味,吹拂著他的衣襟。遠處海面上,幾艘巡邏船亮著燈火,緩緩游弋。
“主公,還沒歇息?”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吳橋轉頭,見是陳玄。他今晚負責港口的守衛。
“睡不著,走走。”吳橋道,“怎麼樣,都安頓好了?”
“都妥了。”陳玄道,“六千三百二十一人,全部登記造冊。生病的一百一十七人,已送醫館診治。鬧事的…倒是有幾個,被勸住了。”
吳橋點頭:“這些人背井離鄉,心中惶恐,有點情緒正常。多安撫,少用強。”
“屬下明白。”陳玄頓了頓,低聲道,“公子,單縣的事…孫旺跟我說了。”
吳橋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看?”
陳玄沉默片刻:“屬下也是山東人,老家在濟南。黃河年年鬧災,百姓苦啊。公子想救人是好事,但…動靜太大,怕會惹麻煩。”
“我知道。”吳橋望著漆黑的海面,“但有些事,不能因為怕麻煩就不做。”
他想起前世讀史時,看到明末那些慘狀:赤地千里,餓殍遍野,易子而食…那是人間地獄。
既然他來到這個時代,既然他有能力,就不能眼睜睜看著悲劇重演。
“陳玄,你說咱們做的這些,有意義嗎?”吳橋忽然問。
陳玄愣了一下,鄭重道:“當然有。公子,您可能不知道,但在咱們這些下人眼裡,您是活菩薩。您給了我們飯吃,給了我們活路,還讓我們活得有尊嚴。單說這六千多人,若不是您招募他們南下,他們中的大多數,可能早就餓死在山東了。”
吳橋苦笑:“活菩薩…我哪有那麼大本事。”
“在亂世中,能救一人是一人。”陳玄道,“這是您常說的話。屬下覺得,這話在理。”
吳橋拍了拍陳玄的肩:“你去忙吧,我再走走。”
陳玄行禮退下。
吳橋繼續沿著碼頭漫步,思緒萬千。
單縣的洪水,山東的流民,大員的移民,蒼梧的開發…
這一切像一張大網,錯綜複雜。而他,就是織網的人。
回到住處時,已是子夜。
吳橋點亮燈,在書案前坐下,攤開一張海圖。
他的目光從大員移到山東,又從山東移到蒼梧。
單縣決堤是意外,但也是個機會。
。地領外海實充,民流攏收地順言正名以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