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去哪?”
“說是去登萊,然後乘大船去南方。”
“南方…那麼遠,能去嗎?”
“留在這兒也是餓死,不如去搏條活路!”
“俺家祖墳在這兒,俺不走…”
亂鬨鬨中,周文啟登上一個木箱,大聲道:“鄉親們!靜一靜!”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我是泰興商棧的管事,周文啟。”周文啟高聲道,“單縣遭災,我們東家不忍見鄉親受苦,願意給大家一條生路!願意南下的,我們安排船隻,送到登萊,然後乘大船去南方。到了南方,分田地,建房屋,頭三年免租稅,有飯吃,有衣穿!”
他頓了頓,繼續道:“不願意走的,我們也不強求。但山上糧食有限,留下的,需要幹活換取糧食。修圍牆,搭窩棚,做飯熬藥,不能白吃。”
“周管事,南方真有田地分?”一個老漢顫聲問。
“有!”周文啟斬釘截鐵,“每人五畝地,三年免租。若是開荒,開多少算多少。我們東家說話算話,在登萊、濟南,都知道陳家的名聲!”
“俺願意去!”一個年輕人喊道,“家裡人都沒了,留在這兒也是等死!”
“俺也去!帶著老孃和孩子!”
“算俺一個!”
越來越多的人報名。
但也有一些人搖頭嘆氣,轉身回到窩棚。
故土難離,這是人之常情。
登記處排起了長隊。陳七帶著審計員仔細登記,詢問姓名、年齡、籍貫、有無手藝、是否識字。
特別標記了工匠、讀書人、兵丁。
楊靖才則組織民兵維持秩序,安排上船。
老弱婦孺被攙扶著,小心翼翼登上淺船。孩子們哭鬧,母親們安撫,老人們抹淚。
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王振武也帶著手下的兵丁出來了。
五十六人,站得筆直。
他走到周文啟面前:“周管事,王某和五十二個弟兄,願意南下。還有三個,家中有牽掛,選擇留下。”
周文啟看著這些兵丁,雖然衣衫襤褸,但站姿挺拔,眼神堅定,確實是精兵。
“歡迎。”周文啟鄭重道,“王大人和弟兄們先上船,到了登萊,自有安排。”
“不急。”王振武道,“讓百姓先走。我們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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