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五常望去,見是一隊青州衛所的兵丁,押著幾個被綁的漢子過來。
“怎麼回事?”陳五常迎上去。
帶隊的小旗行禮道:“陳先生,這幾個人在營地裡偷糧食,被我們抓住了。”
被綁的幾個漢子跪在地上,其中一個抬起頭,滿臉憤懣:“俺們不是偷!是餓!每天一碗稀粥,根本吃不飽!”
陳五常皺眉:“營地的伙食標準,是每人每天一斤米,做成粥,再加鹹菜。怎麼會吃不飽?”
“一斤米?”那漢子冷笑,“煮成粥,摻了多少水?一碗下去,撒泡尿就沒了!俺們都是幹力氣活的,這點糧食,夠幹什麼?”
周圍漸漸圍攏了一些災民,都默默看著,眼神中流露出同樣的不滿。
陳五常心中明白,這人說的是實情。
為了保證糧食供應,確實在粥裡摻了不少水。但這也是無奈之舉——災民太多,糧食有限。
他深吸一口氣,對那漢子道:“你說的對,一碗粥確實不夠飽。但你要知道,現在是非常時期。河南、山東幾百萬災民,都在等糧食。我們能保證每天有粥喝,已經不容易了。”
他環視圍觀的災民:“諸位鄉親,我知道大家餓,知道大家苦。但請相信,我們正在想辦法。從南邊調來的糧食已經在路上了,從安南買的糧食也快到了。再堅持幾天,一定會讓大家吃飽!”
他又看向那幾個被綁的漢子:“至於你們...偷糧食確實不對,但情有可原。這次就不追究了,但下不為例。李師爺,放了吧。”
李師爺猶豫了一下,還是示意兵丁鬆綁。
那幾個漢子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會這麼輕易被放過。
“還不謝謝陳先生?”李師爺喝道。
幾人連忙磕頭:“謝謝陳先生!謝謝陳先生!”
“去吧,記住,營地裡都是落難的人,要互相幫襯,不能互相傷害。”陳五常擺擺手。
等人群散去,李師爺低聲道:“陳先生,你這樣...會不會太寬厚了?萬一別人效仿...”
“不會的。”陳五常搖頭,“這些人不是壞人,只是餓急了。給他們一點希望,一點尊嚴,他們會守規矩的。”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他們已經失去了家園,又吃不飽穿不暖的,對這些災民,要以安撫為主,更不能苛待。”
李師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幾天後,青州營地的一部分災民被送往登萊。
這些是經過篩選,願意南下的——主要是工匠、識字者,以及沒有家庭拖累的青壯。
登萊港此時已成了整個山東最大的移民中轉站。
港口外停泊著數十艘大小船隻,從一百料的淺船到四百料的大福船,應有盡有。
碼頭上,成千上萬的災民在排隊登船,秩序井然。
王振武和楊靖才站在碼頭指揮台上指揮。
王振武望著這一切,心中感慨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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