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爆發的?”
“半個月前,一隊真臘商人來貿易。”李德開聲音沙啞,“他們運來一批香料,還有...還有幾個生病的孩子。當時我們沒注意,讓他們進了城。結果三天後,城裡開始有人發燒、出疹子...惠民醫館的大夫一看,說是天花。”
吳福補充:“我們已經啟動瘟疫緊急應對。所有病人隔離,全城消毒,所有人戴口罩。惠民醫館正在緊急製作牛痘疫苗,按公子編寫的教程...”
牛痘!吳橋猛地想起,他確實在惠民醫館的培訓教材裡寫過牛痘接種法。他把這個方法寫進教材,希望有一天能用上。
沒想到,真用上了,卻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效果如何?”他急切地問。
“還在試驗。”周需名苦笑,“醫館找了幾個志願者接種,但需要時間觀察。目前...已經感染的人,只能靠自身抵抗力了。”
吳橋沉默了。他知道,在這個沒有抗生素的時代,一旦感染天花,基本只能聽天由命。
“餘震呢?”他突然想起沒看到總督。
三人對視一眼,周需名眼眶紅了:“餘總督...餘總督被傳染了。他年紀大,身體弱,發病後短短幾天就...就去世了。昨天剛下葬。”
吳橋如遭雷擊。
餘震,那個在河口乾了多年,把這片蠻荒之地建成繁榮據點的老臣,就這麼走了?
他還記得餘震第一次來見他時的樣子——一個被革職的縣丞,滿腹才華無處施展,被他招攬後,感激涕零,發誓要幹出一番事業。
河口從幾百人的小據點,發展到十萬人的繁榮港口,有餘震大半功勞。可現在...
“餘總督臨終前,還惦記著主公的南遷大業。”李德開哽咽道,“他說...說他沒能看到主公在蒼梧建都的那一天,是他最大的遺憾。”
吳橋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生離死別,是這個時代最常見的悲劇。
但他沒想到,會發生在自己身邊,發生在這樣一個得力干將身上。
“周需名。”他睜開眼,聲音低沉但堅定,“從現在起,你接任河口總督。副總督的人選,我會從蒼梧派人來。你的任務只有一個:不惜一切代價,撲滅這場瘟疫!”
“是!”周需名肅然領命。
“需要什麼支援,儘管說。藥品、糧食、人手...要什麼給什麼。但我要你保證,不能再死更多的人,不能讓瘟疫擴散到其他據點!”
“屬下明白!”
吳橋又看向李德開和吳福:“你們全力配合周總督。李德開,你負責軍事管制,維持秩序,防止恐慌。吳福,你負責後勤保障,確保物資供應。”
“是!”
部署完畢,吳橋突然說:“我要下船。”
“不行!”三人異口同聲。
“主公,萬萬不可!”周需名急道,“城裡現在太危險,您不能冒險!”
“我是主公,我的子民在受苦,我怎麼能躲在船上?”吳橋堅持。
“主公!”李德開跪下了,“河口需要您,但更需要您活著!如果您出了事,整個基業都會動搖!請主公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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