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官主要負責情報分析和戰略籌劃,梁鳴面前攤開幾份來自審計局不同渠道的密報。
梁鳴清了清嗓子,首先開口說道:“國主,各位同僚。關於葡西雙方為何衝突爆發的如此劇烈,甚至超出我們最初的挑撥預期,審計局安插在馬尼拉、馬六甲以及往來商船上的眼線,最近傳回了一些關鍵資訊,拼湊起來,脈絡就清晰了。”
他拿起一份檔案:“首先,在我們開始‘嫁禍’行動之前,葡萄牙方面,具體說是果阿總督府,其實已經注意到了我們坤甸的快速崛起,並將其視為對他們在香料群島和馬六甲利益的潛在威脅。”
“所以他們在我們嫁禍行動開始的時間點,秘密派遣過一個由果阿理事會成員率領的小型使團,前往馬尼拉,目的就是遊說西班牙當局,暫時擱置雙方在摩鹿加的領土爭端,聯手對付我們,至少是遏制我們在婆羅洲和蘇拉威西的擴張。”
這個訊息讓在座幾人眉頭一挑。
葡萄牙人果然沒閒著。
梁鳴繼續道:“然而,這個使團出發的時間點,恰好與我們開始行動的時間點重疊了。”
“就在他們航行至菲律賓海域附近時,我們冒充西班牙人襲擊葡萄牙據點的行動已經展開,並且‘戰果’和‘殘忍手段’的訊息開始反向傳回馬六甲和果阿。”
“幾乎同時,我們冒充葡萄牙人襲擊西班牙據點的行動也開始了,訊息同樣飛快地傳到了馬尼拉。”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情。
“而我們的嫁禍行動,本來就是針對葡萄牙一些貪婪的船長襲擊我們的商船和據點才策劃的報復行動。”
“所以當最近的馬尼拉方面接到報告,正怒火中燒,又截獲了一些語焉不詳、暗示葡萄牙人可能圖謀不軌的‘情報’。”
“結果……當時在馬尼拉秘密談判的葡萄牙使者團隊,就成了葡西雙方衝突的第一個受害者。”
“然後呢?”眾人饒有興趣的繼續追問。
沒辦法,太特麼巧合了,巧合到他們都不敢相信了。
梁鳴笑著搖了搖頭:“根據我們後來從一個被買通的西班牙獄卒那裡得到的訊息,那位果阿理事會的特使大人,在馬尼拉的牢房裡還試圖解釋,說明葡萄牙無意與西班牙人起衝突。”
“但馬尼拉總督和他的幕僚們,先入為主地認為這是葡萄牙人的狡詐和挑釁。”
“一方面襲擊我們的據點,屠殺我們的人,另一方面又派使者來假意談判,肯定是想麻痺我們,為更大的襲擊做準備。加上可能還有一些我們不知道的、雙方積怨已久的因素,盛怒之下,馬尼拉總督下令,將那位特使和幾名主要隨從……吊死在港口的旗杆上,以儆效尤。”
議事廳裡一片寂靜。
連吳橋都聽得有些愣神。
他們當初策劃嫁禍,除了是報復葡萄牙人,還有就是嘗試挑起矛盾,製造摩擦。
但絕對沒想過會直接把葡萄牙派去尋求聯合的使者給弄死!
這完全是計劃外的、爆炸性的事件。
“所以,”梁鳴總結道。
“根本不是我們的計劃有多天衣無縫,而是陰差陽錯,加上西班牙人的暴脾氣和多疑,以及雙方本就脆弱的信任基礎,才導致瞭如此極端的結果。”
“葡萄牙使者的死,徹底堵死了雙方透過外交途徑緩和、甚至聯合的道路。仇恨直接拉滿,再無轉圜餘地。隨後,雙方的武裝衝突便迅速升級,從互相襲擊據點,發展到艦隊規模的決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