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闊的蒼梧北海(阿拉弗海),結束了在福船港的巡視與部署,吳橋的座艦“王翦”號正率領著小艦隊,劈波斬浪,朝著東南方向,蒼梧大陸的北部而去。
海風強勁,吹拂著“王翦”號三根高聳桅杆上鼓脹的帆面,發出獵獵的聲響。
這艘冠軍侯級戰列艦,即便在相對平靜的海面上,其龐大的身軀也帶著一種沉穩而不可撼動的威嚴。
流線型的船首劈開海浪,留下長長的、泛著白沫的航跡。
甲板上,水手們各司其職,瞭望手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海天,炮手們例行維護著擦拭得鋥亮的火炮,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充滿力量感。
吳橋正與艦長歐從浩在艦橋上,一邊看著海圖確認航線,一邊討論著回到蒼梧本土後的幾項緊要工作。
歐從浩指著海圖上位於帝汶海與蒼梧北海海交界處的一個點:“國主,按這個速度,再有三四日,我們就能繞過帝汶島東端,進入蒼梧北海南部,直航德河城了。回到咱們自己的海域,就安心了。”
吳橋點點頭,目光投向遠方海天一色的交界線。
這次巡視,收穫遠超預期。
看到了各據點蓬勃的發展,處理了複雜的局勢,理順了未來的方略,甚至還意外地接觸到了中東的勢力。
蒼梧國的骨架,正在這片廣袤而紛亂的南洋海域,一點點變得豐滿、堅實。
就在這時,前桅瞭望手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傳了下來:“左前方!發現船隊!規模不小!懸掛我方旗幟!”
歐從浩和吳橋立刻拿起望遠鏡望去。
果然,在左前方約五六海里處,一支船隊正沿著大致平行的航線,也在向東南方向航行。
由於“王翦”號航速更快,正在迅速拉近與對方的距離。
隨著距離接近,望遠鏡中的影像清晰起來。
那是一支由八艘大小船隻組成的混合船隊。
打頭的是兩艘船型修長、帆裝齊全的斥候級護衛艦,它們像靈敏的獵犬,游弋在船隊兩側前方,承擔著偵察和警戒任務。
緊隨其後的,是三艘體型適中、兼具運貨與自衛能力的商行級武裝商船。
再後面,是兩艘體型明顯大出一圈、船身更為粗壯的開拓級武裝商船,這種船隻專為遠航和大量載貨設計,甲板寬闊,貨艙深大,是支撐跨海移民和貿易的主力船型之一。
而被這些船隻拱衛在船隊中央偏後位置的,是一艘外形略顯獨特、船舷較高、上層建築相對簡潔的鉅艦,開荒級專業移民船。 這種船捨棄了大部分不必要的武裝,只在艏艉保留少量自衛火炮,將內部空間最大化用於搭載移民和他們的隨身物品。
設有簡易的通鋪、儲藏間、淡水艙和衛生設施,雖然條件依然艱苦,但已是這個時代能為遠渡重洋的平民提供的相對“人道”的交通工具了。
這支船隊,顯然是從福船港出發,滿載著新近招募或組織起來、準備前往蒼梧大陸的移民。
看航向,他們的目的地與“王翦”號相同。移民船和滿載貨物的武裝商船航速較慢,而且看樣子比“王翦”號早出發了至少一兩天,此刻被更快的主力戰艦追上,也是情理之中。
當“王翦”號那如山般的艦影,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從這支移民船隊的側後方迅速接近時,在移民船甲板上活動的景象,如同投入石子的池塘,瞬間蕩起了劇烈的漣漪。
那些移民,絕大多數來自大明東南沿海的貧苦漁村、佃農村落或城鎮底層。
他們或因天災,或因沉重的賦稅和地租,或因聽了招移民吏描繪的“海外沃土、三年免稅、分田到戶”的願景,才咬咬牙,變賣家當,告別故土,登上了這前途未卜的航船。
海上漂泊的日子枯燥而難熬,許多人暈船吐得昏天黑地,對未來既有模糊的希望,更有深深的恐懼和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