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宏看完後,臉色古怪地呈給吳橋,嘴裡嘟囔了一句:“荷蘭人……這就沒了?”
吳橋接過細看,眉頭先是微皺,繼而舒展,最後竟忍不住輕笑出聲。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把急報遞給孫孟霖,“首輔大人也看看。這南洋的戲,比咱們想的還精彩。”
孫孟霖接過,快速瀏覽,很快也露出驚訝之色。
急報的內容,是幾個月前的事了。
自打荷蘭人趕走柔佛軍隊、在淡馬錫站穩腳跟後,斯皮爾伯格便開始了緊鑼密鼓的據點建設。
他選的登陸點,正是後世新加坡河北岸那片平坦地帶。
按他的規劃,這裡要建一座足以媲美果阿、馬六甲的堡壘城市——臨河據海,易守難攻,既能控制海峽航道,又能作為荷蘭東印度公司向東擴張的橋頭堡。
水手們和從柔佛強行徵調的勞工日夜趕工。
先挖壕溝,再壘土牆,土牆外釘木柵,木柵內架火炮。
規劃中的稜堡還沒成型,但臨時的防禦工事已初具規模。
三艘戰艦輪流錨泊在港灣口,炮門日夜敞開,任何靠近的船隻都會被警告甚至驅離。
斯皮爾伯格躊躇滿志。
他給阿姆斯特丹寫信,吹噓自己“為公司在東方找到了一顆明珠,其戰略價值無可估量”。
並請求公司增派移民和工匠,要把淡馬錫建成“東方的阿姆斯特丹”。
他甚至已經開始規劃港口、街道、倉庫、教堂的位置。
海登則負責與柔佛人周旋——說是“周旋”,其實就是不斷施壓,讓柔佛提供更多的糧食和勞工。
柔佛蘇丹阿卜杜勒·賈利勒憋屈得幾乎吐血。
他名義上還是這片土地的主人,實際上卻被荷蘭人當成了免費的糧倉和勞工營。
他無數次想反抗,但一想起上次海戰中那些被鏈彈撕成碎片的戰船和士兵,滿腔怒火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偷偷派人去馬六甲,遊說葡萄牙人出兵,荷蘭人正在淡馬錫大興土木,一旦建成,必將威脅馬六甲。
其實不用他遊說,馬六甲總督唐·保羅·德·利馬的偵察船,隔三差五就出現在淡馬錫外圍,荷蘭人每次派船驅逐,對方就遠遠跑開,等荷蘭船回去,又幽靈般飄回來。
但德·利馬一直沒動手。
原因很簡單——他打不過。
馬六甲的葡萄牙艦隊,主力戰艦不過三艘,武裝商船四五艘,兵力不到五百。
荷蘭人也是三艘戰艦,雖然少了幾艘商船,但戰艦火力相當,真要硬拼,勝負難料,就算贏也是慘勝。
更何況,摩鹿加那邊還在跟西班牙人扯皮,主力艦隊分不開身。
德·利馬只能忍著,一邊加強馬六甲城防,一邊給果阿寫信,請求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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