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豪傑站在二層甲板的窗戶邊,透過玻璃看著那支漸漸遠去的荷蘭艦隊,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就是傳說中的歐洲人殖民者?
看起來,也沒那麼可怕嘛。
……
白古城,緬甸東籲王朝的都城。
這座位於伊洛瓦底江三角洲的城市,是這個時代東南亞最繁華的都會之一。
佛塔林立,商賈雲集,來自印度、 羅、乃至遠方的阿拉伯商人都匯聚於此。
高大的城牆環繞著王宮和主要街區,城外是連綿的農田和村莊,再往外,就是莽莽蒼蒼的熱帶叢林。
可這一切,在汪旭升眼裡都不如一隻蚊子來得討厭。
“啪!”
他一巴掌拍在手臂上,掌心攤開,一隻被拍扁的蚊子屍體沾著血,黏糊糊的。
“這破地方!”汪旭升罵了一句,“蚊子怎麼這麼多!”
他站在白古城外的軍營裡,穿著一身半舊的墨綠色軍服,袖子擼到手肘,露出古銅色的手臂。
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後背的衣服已經溼透了,黏在身上難受得要命。
這裡是東籲王朝專門劃給大承國軍隊駐紮的營地。
說是軍營,其實就是一片用木柵欄圍起來的空地,搭了幾排簡易的茅草棚子,連個像樣的房子都沒有。
四周是密密麻麻的樹林,潮溼悶熱,蚊蟲多得能咬死人。
汪旭升活了三十多年,從庫頁島的冰天雪地到福船港的溼熱海風,也算是見多識廣了。
可這白古城的蚊子,還是讓他開了眼。
“老汪,來一口?”
何本昌走過來,手裡捧著個切開的青椰子,椰汁清亮,看著就解渴。
汪旭升瞥了一眼,擺擺手:“你喝吧,不甜沒味的,我不愛喝那玩意兒。”
他從兜裡掏出煙,點上一支,狠狠吸了一口,享受般地撥出煙氣。
還是煙好。
解乏,提神,還能驅蚊子——雖然效果有限,但總比沒有強。
何本昌也不客氣,抱著椰子咕嘟咕嘟喝了幾口,長出一口氣,在他旁邊蹲下來。
兩人都是這次派遣隊的指揮官。
汪旭升是從團長降下來的營長,何本昌是參謀部派來的參謀,兩人搭班子,負責這一攤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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