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總督區,廟街城。
廟街城坐落在黑龍江入海口南岸,是黑水總督區的首府。
這座城不大,但五臟俱全。
城牆是用從山上採來的青石砌成的,三丈高,一丈厚,東西南北各有一座城門,城樓上架著幾門銅炮,炮口對著江面。
城裡住著幾千戶人家,大多是早年從山東、直隸、遼東遷來的移民,還有一些是歸順的野人女真和赫哲人。
街道上鋪著碎石,兩旁是木石結構的房屋,臨街的鋪面賣著各種東西。
從本土運來的布匹、鐵器、藥品,從山裡收來的毛皮、人參、鹿茸,還有從江裡打上來的大馬哈魚和鱘鰉魚。
徐演化站在總督府二樓的窗前,看著江面上來來往往的船隻,心裡很踏實。
他今年五十出頭,在黑水待了快十年了。
十年前他剛來的時候,這裡還是一片荒灘,只有幾間破木屋,幾十個拓荒的移民,冬天冷得要命,夏天蚊子咬死人。
現在不一樣了。廟街城已經有了幾千戶人家,城外是大片的農田和菜地。
江邊是成排的漁場和木材加工場,山裡有金礦、銀礦、煤礦,還有數不清的獵戶在山裡打皮子。
“徐大人,”高傑從外面走進來,拍了拍身上的雨珠,“這雨下得沒完沒了,江邊的路又給沖壞了。”
高傑是黑水總督區的衛戍司令,五十來歲,膀大腰圓,一臉絡腮鬍子,說話甕聲甕氣。
他原本是吳橋的親衛出身,跟著吳橋打了不少仗,後來被派到黑水,一待就是好幾年。
徐演化轉過身來,笑道:“高將軍,坐下喝茶。今年的雨是大了些,但莊稼長得好。
我讓人去看了,北安那邊的小麥比去年多收了三成。亭山那邊的玉米也不錯,就是土豆差了些,說是雨水太多,爛了不少。”
高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莊稼的事我不懂。我就知道,今年從山裡運下來的木材比去年多了一倍。
廟街的鋸木廠日夜不停地轉,還是忙不過來。北安那邊又新開了兩家鋸木廠,工人都是從移民裡招的,乾得很賣力。”
徐演化點點頭:“木材是咱們的大宗。本土那邊造船需要好木頭,日本那邊修城也需要。
還有海參崴,他們的船廠也指著咱們的木材。這個生意,不能斷。”
高傑又喝了一口茶:“徐大人,您今年就調回本土了?”
徐演化想了想:“到今年年底就滿了。明年開春,就該調回本土了。”
高傑愣了一下:“這麼快?我還以為您還得待兩年呢。”
徐演化笑了:“待了快十年了,也該回去了。殿下那邊來了信,說讓我回去到戶部任職。以後,黑水這邊的事,就交給別人了。”
高傑沉默了一會兒,又問:“是啊,我本來去年就該輪換了,要不是日本的戰事留守了,估計今年都在本土品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