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街的夏天來得晚，六月了，江邊的風還帶著涼意。
徐演化站在總督府二樓的窗前，手裡捏著一份剛從海參崴轉來的密報，眉頭擰成了疙瘩。
情報是幾天前到的。
建州女真近期在朝鮮大量購糧，海西邊界的兵力正在悄悄被抽調。
海參崴那邊的判斷是，努爾哈赤大機率要往西攻打林丹汗，但也不能排除往北打黑水的可能。
徐演化把密報放下，揉了揉太陽穴。
“去把高將軍和肖將軍叫來。”他對門口的衛兵說。
不多時，高傑大步流星地走進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自己倒了碗茶，咕咚咕咚灌了半碗。
肖勇跟在後面，手裡夾著一摞子檔案，臉色也不好看。
“海參崴的信，你們看看。”
徐演化把密報推過去。
高傑接過，粗粗看了一遍，眉頭越皺越緊。
肖勇湊過去，兩個人腦袋挨著腦袋看完了。
“努爾哈赤這是要幹嘛？”
高傑把密報往桌上一拍。
“這架勢，不是攻打林丹汗就是打咱們啊。”
肖勇搖頭：“針對咱們的可能性不大。這些年他在北邊吃了多少次虧，心裡有數。
光今年上半年，他在索倫三部那邊搞了幾次小動作，每次都被我們頂回去了。
吃了這麼多次虧，也死了不少人，他明知道北邊啃不動，不會把主力往這邊調。”
高傑哼了一聲：“那萬一呢？萬一他覺得咱們現在兵力空虛，想趁火打劫？”
他說的不是沒道理。
黑水總督區原本有兩千多正規軍，加上民兵和駐防部隊，總共能拉出四五千人。
今年開春，薩哈林那邊催得緊，蝦夷地的駐防任務重，北海總督區兵力不夠用，從黑水抽了兩個營過去。
這一下，黑水這邊的機動兵力就剩下一千多號人，守城夠用，出擊就捉襟見肘了。
徐演化點頭：“這就是麻煩的地方。咱們現在沒本錢主動去試探建州的意圖。
萬一努爾哈赤真往北打，咱們能守住，但要說打出去，沒那個力氣。”
“不過，伯力城的擴建工程不能停。
日本那邊送來的俘虜奴工，加上從本地招募的工人，現在工地上有三千多號人，日夜趕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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