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云肩膀微微繃緊,拍她後背的手卻沒停,一下一下,像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
客廳裡很暗,只有窗簾縫隙漏進來一線路燈的光,落在茶几邊緣,照出一小片模糊的暖黃。兩人就這麼僵持著,誰都沒動。
過了好一會兒,上官櫻蕊才慢慢鬆了牙關,改用嘴唇蹭了蹭那個牙印,聲音悶悶的:“疼不疼?”
“……你說呢。”子云嗓音有點啞。
上官櫻蕊低低笑了一聲,又親了親那塊泛紅的皮膚,掌心貼著他胸口慢慢撫平,像是在幫他順氣,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她的手指涼絲絲的,隔著薄薄的衣料,冰得他心跳都漏了半拍。
“子云弟弟你心跳好快。”她貼著他耳朵說,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有趣的事實。
子云沒接話。
他知道她故意的……
上官櫻蕊見他不吭聲,手臂又緊了緊,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下巴抵著他肩窩,閉著眼睛蹭了蹭。呼吸漸漸勻下來,像是要在他肩頭睡著了。
子云側過頭看她,黑暗中只能看清一個模糊的輪廓。睫毛垂著,嘴唇微微翹起,安靜下來的時候,漂亮得不像話。
他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不知不覺鬆了幾分。
然而就在他移開視線的瞬間,上官櫻蕊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在暗色裡亮得不像話,像貓科動物盯著獵物時反射出的幽光,貪婪、審視,又帶著某種近乎癲狂的滿足。
她無聲地彎起嘴角。
乖孩子。
手指在他腰間慢慢收攏,指甲隔著衣料輕輕劃過,像是要把他嵌進自己骨血裡。
第二天早上,子云是被陽光晃醒的。
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床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抱過來的。
窗簾沒拉嚴實,一道光正好落在枕頭邊。
他偏頭躲了躲,餘光掃見床頭櫃上擺著一杯水,還冒著熱氣。
旁邊壓了張紙條,字跡歪歪扭扭的,慵懶隨意:姐姐去上課了,早餐在鍋裡,要吃完。
子云捏著紙條看了幾秒,嘴角動了動,最後只是把紙條折了兩折,壓在杯子底下。
起床洗漱,去廚房掀開鍋蓋,白粥、煎蛋、一小碟醬菜,都是他愛吃的。
他端著碗坐到餐桌前,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吃。
吃到一半,筷子停了。
他垂眼看著碗裡剩下的粥,忽然想起昨天晚上那把刀。
掀開枕頭的時候,刀已經不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