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卻笑了。他抬手示意盧凌風坐下,目光落在蘇無名臉上:“好你個蘇無名,是想讓我做這誘餌,引那陌刀殺手現身?”
蘇無名深深一揖:“下官不敢。只是賊人在暗,我在明,常規搜捕如大海撈針。若長史能以自身為餌,大張旗鼓出城,賊人聞訊,必會鋌而走險。屆時我們佈下天羅地網……”
“屆時我便可能成了第三個死於陌刀之下的人。”李世民介面,語氣卻聽不出喜怒。
“長史!”盧凌風急道,“那殺手能一刀斷黃信喪門劍,絕非尋常武藝。凌風雖願以死相護,但刀劍無眼,萬一……”
“萬一我死了,丞相少一臂助,陛下遷都少一重臣。”李世民站起身,踱至窗前,“蘇無名,你可知此計若敗,是何等後果?”
蘇無名額頭沁汗,卻挺直脊背:“下官知道。但下官更知道,若放任此獠繼續作案,長安將永無寧日,遷都必受阻撓。屆時損失的,就不止一兩位重臣了。”
廳中寂靜,只聞燈花噼啪。
良久,李世民轉身,臉上竟帶著一絲笑意看向蘇無名:“你的計策,我準了。”
“長史!”盧凌風還想勸阻。
“盧凌風。”李世民抬手製止,“我知你擔心。但正如蘇無名所言,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策。那殺手既專攻武將,我這位‘丞相師弟’、‘雍州長史’,在他眼中恐怕比孫立、黃信更有價值——殺了我,足以震動朝野,讓遷都之議擱淺。”
他走回輿圖前,手指點在城東郊外:“三日後,我會大張旗鼓前往城東郊外,只帶凌風與燕青二人,裝作冬日尋獵,輕騎簡從。”
他轉身看向盧凌風:“盧凌風,你意下如何?”
盧凌風抱拳,聲音斬釘截鐵:“凌風必以死相護!”
“我要你活,也要我活。”李世民拍了拍他肩膀,目光深沉,“三日後,依計行事。”
“蘇無名。”李世民目光銳利,“你統籌全域性,排程各方。我要讓那殺手進得來,出不去。”
“下官領命!”蘇無名聲音微顫,既是激動,亦是沉重。
蘇無名又道:“長史,為保萬全,可否請費雞師隨行?此人醫術詭奇,或有應急之策。”
李世民點頭:“可。你安排便是。”
與此同時,城北長陵縣。
劉裕將兩百緹騎分作三隊,王宣巡安陵,楊懷玉巡陽陵,他自領一隊巡長陵。三縣呈鼎足之勢,互為犄角。
王宣率七十騎沿官道緩行。他自幼得母親傳授關家刀法,一柄青龍刀雖未達祖父“萬人敵”之境,卻也已罕逢敵手。此刻他騎在馬上,手撫長髯,目光掃過道旁田野村落,神情專注。
他不知道的是,三里外一處荒坡上,兩雙眼睛正透過枯草縫隙,冷冷注視著他這一隊人馬。
虺文忠伏在坡後,黑袍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他身側是個魁梧漢子,面容冷硬如鐵,正是“劍靈”虎敬暉。
“瞧見了嗎?”虺文忠聲音飄忽如鬼魅,“那長鬚青年,便是關羽嫡孫王宣。聽說他使青龍刀,有關羽七分風采。”
虎敬暉眯起眼:“某家曾聞關羽之名,當年顏良文丑皆非其敵。不知這孫子,有祖父幾成本事。”
“本事再好,也防不住暗箭。”虺文忠指尖捻著一枚銀針,“魏國朝堂要長安亂,殺幾個縣令校尉算什麼?若能殺了關羽之孫,你想想,訊息傳回成都,那劉禪會如何?遷都?怕是遷不成了。”
虎敬暉舔了舔嘴唇:“何時動手?”
“不急。”虺文忠目光投向遠方的王宣隊伍,“他如今率隊巡防,人多眼雜。等……等他落單之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