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縣城破,敗軍如退潮般向南潰散。薛丁山領著傷痕累累的眾子侄及薛仁杲、薛剛等人,夾雜在亂軍之中,策馬狂奔。
然而,奔出不過數里,眼前景象卻讓他們心頭一沉。
只見前方道路愈發狹窄難行,不再是開闊的官道,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密林。
密林深處樹木參天,藤蔓糾葛,別說大隊騎兵,便是單人獨騎也難尋路徑。林中光線晦暗,寂靜中透著說不出的詭異,彷彿一張巨獸之口,靜待獵物送入。
“父親,此林甚是古怪,恐有埋伏!”薛林捂著傷口,警惕地望向密林深處。薛仁杲與薛剛也面露遲疑,他們敗退心切,卻不願再入絕地。
薛丁山勒住戰馬,面色陰沉地掃視著這片攔路密林,又回首望了望身後鄧縣方向隱約傳來的喊殺與李元霸那特有的、令人心悸的咆哮。
他心中飛快盤算:蕭衍麾下荊州軍,除陳慶之白袍軍等少數精銳,餘者在他看來確屬平庸,今日一戰更是敗相盡顯,難當大任。投奔這樣的勢力,即便暫時棲身,前景也未必光明,更遑論借力復仇。
一個念頭電光石火般閃過——向東!豫州刺史李密,新近崛起,擁兵割據,正是招賢納士之際。更重要的是,其麾下大將王伯當,與自己乃是舊識,頗有交情!
“不可南行!”薛丁山決然道,“蕭衍非明主,荊州軍難倚靠。我等東去豫州,投奔李密刺史!伯當兄在彼處,必能接納!”
眾人聞言,雖覺突然,但想起方才王僧辯部下的不堪與潰敗,也覺得東去或是一條生路。當下再不猶豫,撥轉馬頭,脫離南逃的大隊敗兵,折向東方的小徑。
恰好此時,王僧辯在任森、顏樹德、李成等將拼死護衛下,也帶著殘兵敗將倉皇逃至此處。
他一眼看見薛丁山父子一行,見他們雖略顯狼狽,但核心戰力猶存,尤其薛丁山本人氣度儼然,幾個兒子皆驍勇,頓時起了招攬之心,若能得此助力,回襄陽也好向蕭衍交代。
“薛壯士!薛將軍留步!”王僧辯急忙高呼,催馬上前,“樊城就在前方,蕭刺史求賢若渴,以壯士大才,若肯同往,必受重用!你我合兵一處,共御漢軍,何愁不能捲土重來?”
然而,薛丁山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鼻中幾不可聞地輕哼一聲,竟連客套話都懶得說,手中馬鞭一揮:“走!” 薛家眾人緊隨其後,頭也不回地向東疾馳而去,揚起一路煙塵。
王僧辯愣在當場,臉上青白交加,既是尷尬,又是惱怒。他王僧辯在荊州也算一號人物,何曾被人如此無視過?
“王將軍!別管他們了!”李成在一旁急得跺腳,指著後方越來越近的喊殺聲,尤其是那即便隔了老遠仍能感受到的、屬於李元霸的狂暴氣息,“那李元霸殺紅了眼,正四處追殺洩憤呢!再不快走,被他攆上,咱們誰也活不了!”
王僧辯悚然一驚,從羞惱中回過神來,死亡的恐懼壓倒了一切。“快!進林子!借林木阻滯追兵!” 他也顧不得那密林是否有異了,總比立刻死在金錘下強。
殘存的荊州敗兵慌不擇路,一頭扎進了那片幽暗的古木林中。
林內光線昏暗,敗兵驚魂未定,只顧深一腳淺一腳地奔逃。然而,就在他們以為暫時安全之時,異變突生!
“殺!!!”
兩側原本寂靜的林木陰影中,驟然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
無數人影自樹後、土坡後躍出,他們並非騎兵,而是清一色的重甲步兵!
人人身材高大魁梧,披掛鐵甲,手中兵器更是駭人——那是一種極其長大的雙刃刀,刀柄長,刀刃更巨,在昏暗林間仍閃爍著森寒光芒。
正是上庸李靖都督新近組建、由族弟李嗣業統領的大漢陌刀隊!
王僧辯大驚失色,沒想到漢軍竟在此處埋下伏兵!但他畢竟久經戰陣,臨危不亂,見伏兵人數似乎不多,且全是步兵,心中又生一計。
他急令稍稍穩住陣腳的任森:“任將軍,你去陣前挑釁,裝作不敵,引他們來追!待其陣型移動,我軍騎兵反衝,必可破之!”
任森領命,強打精神,挺槍出陣,對著嚴陣以待的陌刀隊叫罵挑戰。
這支陌刀隊成軍不久,皆是挑選的力士悍卒,血氣方剛,主將李嗣業又極欲證明其價值,見敵軍敗將還敢挑釁,果然中計,前列刀手怒吼著踏步向前追擊。
”!們他碎碾!擊突!兵騎“:揮一旗令,狠過閃中眼,狀見辯僧王
!去過衝猛翼側隊刀陌的散微型陣、突前顯略而擊追因著朝,馬戰催,勇餘起鼓兵騎州荊百數的餘殘
。天震聲殺時頓間木林,土泥踏踐蹄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