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葛從周、楊林隴右歸隱之事不表,且將目光投向更北的苦寒之地。
隴右諸郡以北,那廣袤的朔方、九原、雲中等邊郡,名義上雖仍屬魏國管轄,實則自正月以來,早已籠罩在南匈奴鐵蹄的陰影之下,被劫掠一空,十室九空。
魏國守軍非但不戰,反而大多望風退避,將這大片土地與生民,拱手讓與胡騎蹂躪。
此非魏軍無能至此,實乃鄴城朝廷與幷州刺史李克用心照不宣的一筆交易!
面對漢軍泰山壓頂般的攻勢,曹魏已顧不得邊民死活,只求借南匈奴之力,襲擾漢地後方,牽制漢軍兵力。
李克用坐鎮幷州,對南匈奴的南下劫掠亦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暗中默許,只求禍水南引。
南匈奴大單于石勒,近年吞併鮮卑殘部,勢力膨脹,野心也隨之滋長。
其帳下首席漢人謀士張賓,曾苦勸石勒暫緩圖謀中原,當務之急是先行統一已顯裂痕的南匈奴內部——左賢王姬揚擁兵自重,與烏桓完顏阿骨打勾結,已成尾大不掉之勢。
然石勒在義子石虎、悍將呼延莫、郭黑略等人屢次鼓動下,早已按捺不住逐鹿中原的渴望。
此番輕易“接收”朔方三郡,更讓他嚐到了以武力威逼漢家州郡的甜頭,哪裡還聽得進“緩稱王”之策?這朔方三郡,便是魏國遞上的“買路錢”,欲誘使石勒舉族南下,與漢軍死磕。
張賓見難以阻止,只得退而求其次,建議石勒派人聯絡朔方以西、涼州境內的羌人首領耶律阿保機,許以重利,共圖大事。
耶律阿保機本已臣服漢廷,懾於李世民、姜維之威,不敢妄動。
但在親眼見識了南匈奴精銳鐵騎的剽悍,尤其是被石勒另一義子、有“屠各猛虎”之稱的冉閔那非人般的武勇所震懾後,終究屈服於威勢與利誘之下,答應一同起兵。
時值正月十五,元宵佳節,本應是萬家燈火團圓時,北疆卻戰雲密佈。
南匈奴先鋒大將、石勒義子石虎,與羌帥耶律休哥合兵一處,率黑蠻龍、賀連鵬、阿里奇、瓊妖納延、賀重寶等一眾悍將,統兵兩萬,號稱五萬,滾滾南下,直撲大漢西北門戶——蕭關!
石勒的野心不止於此。他計劃一旦攻破蕭關,便兵分兩路:一路由耶律休哥、石虎統領,沿隴山道南下,威脅陳倉,截斷漢中與關中的聯絡;另一路由自己親率,會同冉閔等將,經北地、安定,直插關中平原腹地,欲複製昔日胡騎肆虐中原的舊事。
然而,大漢經營西北多年,邊防豈是紙糊?南匈奴大軍尚未抵達蕭關,沿線的漢軍斥候早已將胡騎南下的警訊,透過驛站快馬與農學館徐光啟主持培育、專用於軍情傳遞的迅捷信鴿,層層飛報,以驚人的速度送到了蕭關守將手中。
此時的蕭關,守將為三位以勇悍膽大著稱的年輕將領:藍玉、徐鳳年、羅成。
藍玉勇猛善攻,徐鳳年豪邁不羈,羅成冷傲銳利,三人湊在一起,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組合。
得知南匈奴兩萬先鋒前來,非但無懼,反而在軍議中摩拳擦掌。
“胡騎遠來,必然疲憊,且驕狂輕我!”藍玉眼中閃爍著好戰的光芒,“我等坐擁雄關,難道只等他們來攻?不如趁其立足未穩,率精騎出關,迎頭痛擊,先挫其銳氣!”
徐鳳年撫掌笑道:“正合我意!讓這些胡虜見識見識,什麼是大漢鐵騎的鋒芒!”
羅成雖未多言,但手按丈八滾雲槍,冰冷的眸子裡亦是戰意升騰。
藍玉雖求戰心切,卻也未忘守關根本。他留下以穩健著稱、剛剛調至姜維軍團的神箭將軍花榮,率足夠兵力守城,囑其務必謹慎。自己則與徐鳳年、羅成點齊麾下最精銳的三千“大雪龍騎”,飽餐戰飯,開啟關門,如一道白色鋼鐵洪流,向北疾馳而去,欲尋南匈奴先鋒決戰。
花榮站在關城之上,望著遠去的雪白背影,眉頭微蹙。他深知藍玉等人驍勇,但以三千對兩萬,且是主動出擊,風險極大。他不敢怠慢,立即修書兩封,一封以信鴿急報天水右將軍姜維,詳陳南匈奴大舉南下及藍玉三將輕騎北進之事;另一封派快馬送往鄰近州郡示警。
天水,右將軍府。
姜維接到花榮急報,拍案而起,臉上非但無懼,反而湧現出壓抑已久的興奮之色!
“好!來得正好!”他聲音激昂,對身旁正在細心擦拭那杆聞名天下的“烏日神槍”的堂兄姜松道,“弟自接掌隴右總督雍涼以來,無日不思建功。魏延、葉白夔、岳飛諸將軍,皆在中原、荊襄鏖戰,立下不世之功。我姜維軍團,同為四大軍團之一,豈甘久居人後,坐守太平?此番胡虜送上門來,正要叫他有來無回,揚我隴右軍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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