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大隊長讓我寫對聯
天色漸暗,院裡的風裹著秋涼掠過老槐樹,葉子“沙沙”作響,幾片泛黃的碎葉打著旋兒落下,輕輕飄在陸寒腳邊。
他盯著腳邊的落葉發愣,腦子裡忽然蹦出一句詩——“樹樹皆秋色,山山唯落暉”,倒真應了這入秋的光景。秋天天黑得格外早,風一吹,身上的薄外套就兜了涼,陸寒下意識緊了緊衣襟,提著凳子走進堂屋。三個妹妹已經蜷在被窩裡,小腦袋湊在一處小聲嘀咕,見他進來,立刻乖乖閉上眼睛裝睡。他衝爸媽說了聲去睡了,轉身去了自己的小屋,關好門,點上煤油燈——昏黃的光暈裡,糖糖和豆豆早蜷在被窩中間,把褥子焐得暖融融的。
“都快75年了,這村也不算偏,該快拉電了吧?”陸寒摸著糖糖的軟毛琢磨,一到晚上就黑燈瞎火的日子,要是通了電,能亮堂不少,也能多些樂子。他脫了外套鑽進被窩,暖烘烘的溫度裹著倆小傢伙的氣息,舒服得很。“早點睡,明天還得早起去大壯家幫忙。”他拍了拍豆豆的小腦袋,沒一會兒就睡熟了。
第二天清晨,晨霧從窗縫鑽進來,被窩外涼絲絲的,陸寒只露半張臉在枕頭上,聽著院外落葉被風掃過的“簌簌”聲,慢悠悠睜開眼。抬手看了看手錶——剛過6點。翻身起床套上衣服,走出屋門時,清晨的空氣帶著露水的清冽,一夜間,槐樹葉零零散散的落了一地。
打了桶井水洗漱完,陸寒往後院走,旺財聽見腳步聲,立刻抬起頭,甩著尾巴湊過來蹭他的褲腿。他從空間裡摸出兩顆靈泉白菜,放進牛槽,手掌順著旺財的脖子往下摸:“吃吧,今天不用幹活,在家好好歇著。”說完轉身出了後院,回屋從櫃子裡取出昨天兌換的兩個保溫瓶——鐵皮外殼亮閃閃的,紅牡丹配著大“囍”字,看著就喜慶。拎著保溫瓶,徑直往大壯家走。
剛到大壯家門口,就聽見大隊長李守業的大嗓門,不用想也知道,這積極分子準是第一個到的。陸寒笑著搖了搖頭,抬腳走進院子——牆角支著兩口大鐵鍋,柴火正旺,鍋裡“咕嘟”冒著熱氣;大壯穿一身新做的藍色粗布衣裳,褲子是成套的,腳上蹬著雙千層底布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嘴角一直抿著笑,看著格外精神。
陸寒走過去,把保溫瓶遞到他手裡,笑著道:“大壯,新婚快樂。”
大隊長、大壯爸媽的目光“唰”地落在保溫瓶上,眼睛都直了—這年頭,一個印著花的保溫瓶都得六七塊吧,陸寒一下送倆,這可是下了血本。大壯捧著保溫瓶,眼圈有點紅,張了張嘴想說啥,陸寒趕緊擺手打斷:“大喜的日子,別婆婆媽媽的,趕緊收著。”
他沒理會愣著的幾人,走到大隊長旁邊——桌案上攤著紅紙,李守業捏著毛筆,皺著眉對著紅紙發呆,筆尖懸在紙上半天沒落下。陸寒湊過去笑問:“李叔,您這是要寫啥?”
李守業抬頭看他,一臉懊惱:“寫兩幅囍字貼門上,可我……我忘了囍字咋寫了。”
陸寒差點笑出聲,剛憋住,就見李守業突然盯著他,眼睛一亮:“你不是初中生嗎?識字多,肯定會寫!你來寫!”說著就把毛筆往他手裡塞。
陸寒無奈地笑了——前世當醫生時,他閒了就在辦公室練毛筆字,沒想到這輩子還能派上用場。他也不扭捏,攥著兼毫筆,先在廢紅紙上描了兩下找手感。手腕一轉,起筆勾出“士”字的斜撇,墨汁順著筆鋒暈在紙上,沒等滲開,又利落補上右點,最後一橫拉平,兩個“喜”字肩並肩挨著,邊緣雖有點毛糙,卻透著股熱熱鬧鬧的勁兒。
剛停筆,旁邊就炸出一聲喊:“好字!”李守業拍著大腿叫好,滿臉讚歎,繞是陸寒臉皮厚,耳朵也紅了半截。“小寒啊,你接著寫,多寫幾張,我貼我家門上!”
陸寒哭笑不得:“李叔,您家誰結婚啊?沒喜事貼囍字,不怕村裡人笑話?”
李守業愣了愣,撓撓頭琢磨著也對:“那算了,你趕緊寫,還得寫對聯呢,接親前得貼好,別耽誤事。”
陸寒點點頭,拿起毛筆連寫了八副囍字,大壯媽趕緊抽了幾張,踩著小碎步往門框、窗戶上貼——紅通通的囍字一貼,院子裡的喜氣立刻濃了幾分。李守業在旁邊催:“囍字寫完了,該寫對聯了!”
陸寒深吸一口氣,微微屏住呼吸,手腕輕抬,毛筆落下——起筆沉穩,頓筆有力,墨色濃淡相宜,筆鋒遊走間,字彷彿活了過來。一撇一捺都裹著對喜事的祝福,力道恰到好處;寫橫批時,速度稍快卻不失瀟灑,行筆流暢,一氣呵成。
第一副對聯:上聯“良辰喜結百年好”,下聯“吉日欣成並蒂蓮”,橫批“天作之合”;
第二副:上聯“勤儉持家添福壽”,下聯“夫妻和睦永安康”,橫批“雙喜臨門”;
他一連寫了四副,剛擱下毛筆,就發現周圍圍了一圈人——知青點的幾個也來了,趙娜站在最前面,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星星;村裡的老人湊著看,手指點著紅紙小聲唸叨“這字寫得俊”。
眾人紛紛鼓掌,“陸寒,你這字絕了!貼出去,咱村這喜事都比別家風光!”
陸寒擺擺手,笑著道:“別抬舉我,就是隨便寫寫。”
李守業趕緊驅散眾人:“都散了散了,該劈柴的劈柴,該洗碗的洗碗!一會要接親了,別在這湊著!”
沒一會兒,大壯推著陸寒借他的腳踏車走了出來,後面跟著他堂哥王向東,推著另一輛舊腳踏車——看那掉漆的車架、磨平的車胎,準是大隊長的;知青點的馬傑和高佔月也跟在接親隊伍裡,揹著布包,一臉新鮮地東瞅西看。陸寒偷偷笑了——大壯媳婦家在宋家莊,雖說不算遠,走路也得兩個小時,這倆知青跟著跑個來回,腿不得走廢?先可憐他們一分鐘。
看著接親隊伍出了門,趙娜走到陸寒旁邊,好奇地扯了扯他的袖子:“你笑啥呢?”
“笑知青點的兩男同志。”陸寒朝隊伍方向努努嘴。
趙娜皺皺眉:“他們咋了?”有什麼好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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