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確實餓了——在妞妞家說“吃過了”,不過是想給老人省點飯菜。她們趕緊跳下車,跟著陸寒走進國營飯店。縣裡的國營飯店比鎮上的氣派多了,地面掃得乾乾淨淨,牆上還貼著“抓革命促生產”的標語,大廳裡零散坐著幾桌客人。
陸寒找了個靠窗的位置,讓她倆坐著等,自己去了櫃檯。看著玻璃櫃上貼著的選單,他點了一份紅燒肉、一份白菜炒粉條、一份溜肉段、一碗海帶湯,外加三個白麵饅頭。櫃檯師傅算完賬:“一共四塊六,兩斤肉票、半斤糧票。”
陸寒付了錢票,心裡嘀咕:“嘖嘖,真是便宜,這分量擱後世得翻好幾十倍。”回到座位上,他跟趙娜倆人聊著天,沒一會兒菜就上齊了——盤子裡的菜堆得冒尖,分量足得很。陸寒遞過去兩個饅頭:“別客氣,吃吧。”
三人剛拿起筷子,就有人拍了拍陸寒的肩膀。他轉頭一瞅,樂了:“周哥?你怎麼在這兒?”——來的正是鎮上國營飯店的周主任。
周主任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後背:“你小子,放著我那兒的飯不吃,跑這兒來改善伙食了?咋滴,怕我賺你錢啊?”
陸寒趕緊站起來,笑著道:“周哥別打趣我了——今天來縣城辦事,從早上忙到現在沒吃飯,餓壞了,看見飯店就趕緊進來了。”他頓了頓,又問,“您咋來縣裡了?”
“還不是為了野豬的事。”周主任道,“你們村的大壯和另一個青年,今天拉了兩頭野豬去鎮上,我挑了一頭好的,給縣裡飯店送過來。”他說著,目光掃過趙娜和張芳芳,湊到陸寒耳邊,壓低聲音道,“行啊你小子,今天過來相親?這倆姑娘長得真俊。”
陸寒差點一口飯噴出來,趕緊道:“周哥別亂說!這兩位是我們村的知青,跟我一起來縣城取包裹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周主任眨了眨眼,顯然沒信,又湊過去小聲道:“我看這倆知青都不錯,你挑一個早點定下來,周哥給你隨個大紅包。”他以為自己聲音小,可趙娜和張芳芳就坐在旁邊,聽得一清二楚——倆人的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頭都快埋到桌子底下了。
陸寒看著倆人的窘樣,趕緊打斷他:“周哥別鬧了,我還小呢,不想這些事。”怕他再說出啥出格的話,陸寒趕緊掏出煙盒,抽出一支中華塞進周主任嘴裡,又給他點上,“您先抽菸——我們吃完了跟你一起回鎮上?”
“你們先回,我還有點事沒辦完。”周主任吸了口煙,擺了擺手,“估計得晚上才能回去。你們吃完就回去,路上注意安全。”他又叮囑了兩句,“有空去我店裡坐坐,給你留著好吃的。”說完就轉身往二樓走。
陸寒幾人趕緊吃完飯,走出國營飯店,坐上牛車出了青山縣地界。快到柳樹村的丁字路口時,路邊突然跳出來幾個人,攔在牛車前面。陸寒抬眼一瞅,樂了:“這尼瑪還真是緣分。”
為首的正是李明宇和方子恆,旁邊還站著個熟面孔——劉有才,以前被陸寒收拾過兩頓的柳樹村混混。後面跟著四個小子,也都是劉有才的小弟,手裡還拎著棍子。
劉有才剛要喊“此路是我開”,抬頭看清陸寒的臉,嚇得魂都飛了——轉身就要跑。“站住!”陸寒一聲大吼,“再敢跑一步,我打斷你的腿!”
劉有才“噗通”一下停住腳,僵在原地不敢動。李明宇和方子恆也懵了——他倆給了劉有才十塊錢,說好的在這裡攔路“教訓”陸寒,怎麼劉有才見了陸寒跟見了鬼似的?
陸寒慢悠悠的跳下車,走到劉有才面前,搖了搖頭,語氣無奈:“劉有才,你是一點不長記性啊?只記吃不記打?”他掃了眼後面的小弟,目光落在那個拎著棍子的瘦高個身上。
瘦高個被他一盯,嚇得趕緊把棍子遞過來,手都在抖。陸寒接過棍子,掂了掂:“老規矩,自己趴好。”
劉有才和幾個小弟哪敢反抗,趕緊抱頭趴在地上。陸寒拿著棍子,對著幾人的屁股“噼裡啪啦”一頓打——力道剛剛好,懵逼不傷腦。看著嚇人,實則只疼不傷。打完把棍子一丟,轉頭看向李明宇和方子恆,似笑非笑:“你們倆,是來報仇的?”
倆人嚇得跟鵪鶉似的,頭搖得像撥浪鼓,聲音都發顫:“不、不是……我們就是路過……”
陸寒轉頭問劉有才:“他們找你幹啥?說實話。”
劉有才狠狠瞪了李明宇一眼,才哆哆嗦嗦道:“他們、他們找到我家,給了我十塊錢,讓我在這兒等你……說要我替他們報仇。我問他們你坐的啥車,這倆犢子說你坐的是驢車,我才敢過來的……”
陸寒笑了,拍了拍劉有才的肩膀:“行啊,還知道先打聽車況。他們敢騙你,回去好好收拾收拾,別讓他們以為你好欺負。”他頓了頓,揮了揮手,“你們都回去吧——以後打聽清楚了再出來跳,別瞎替人出頭。”
劉有才如蒙大赦,趕緊爬起來,帶著小弟架起嚇得腿軟的李明宇和方子恆,頭也不回地跑了。陸寒回到牛車上,旺財慢悠悠拖著板車繼續往村走。
趙娜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陸寒,他們怎麼那麼怕你啊?跟見了老虎似的。”
陸寒笑著解釋:“這幾個是柳樹村的小混混,以前半路打劫我,被我收拾了一頓。結果第二天換了條路,又撞上我,我又收拾了他們一頓——這是第三次了。”
趙娜和張芳芳聽完,捂著肚子笑了半天,眼淚都快笑出來了。張芳芳道:“這幾個傢伙也太倒黴了!每次打劫都能遇到你,換了路線還能撞上,你就是他們的剋星!你說,他們會不會還有第四次?”
陸寒也笑了:“要是還不長記性,第四次也少不了。”牛車慢悠悠地走著,車裡滿是歡聲笑語——有倆姑娘陪著,陸寒竟覺得,縣城到村裡的路有點太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