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徐叔,當著人家的面,可不能直接叫洋人,那樣顯得不太禮貌,得叫外賓。”
他瞅見徐常青嘴巴又要張開,明顯還想問些什麼,趕忙抬手擺了擺,笑著打斷:“好了,徐叔,咱今天先不談洋人這事兒了。
等以後有機會,您親自去滄州市看看就知道了。
咱還是先辦正事吧,您看看這些豬崽子,該咋分配,您自己拿主意。
我得先去我姥姥家一趟,等會兒再過來。”
徐常青這才罷休,點了點頭,又指著車廂裡那些裝豬崽的木籠子:“小寒,這些木籠子,要不要給你騰出來?”
“不用不用,”
陸寒擺了擺手:“徐叔,這籠子我留著也沒用,誰家領了豬崽子,這籠子就給誰留下,剛好能用得上。”
“成!那我這就招呼人來分!”
徐常青爽快地應著,扭頭就衝那倆年輕漢子喊,“柱子,二強,去村裡喊兩嗓子,讓領豬崽的都來大隊部門口排隊!”
吩咐完兩人,他目光又轉向陸寒:“小寒,你就先去你姥姥家歇著,等這邊完事了,我讓人過來喊你。”
陸寒應了聲好,剛要轉身,眼角餘光就瞥見兩個瘦小的身影正往這邊走來。
走在前頭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姑娘,身後跟著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倆孩子都裹著打了好幾塊補丁的舊棉襖。
姑娘那件明顯不合身,袖口捲了好幾圈,下襬有些太長,走起路來晃晃蕩蕩的,風一吹就往衣服裡灌。
小男孩的棉襖更破,肩頭磨出了洞,露出裡面泛黃的棉絮,臉蛋凍得通紅,手緊緊攥著姑娘的衣角,怯生生地躲在她身後。
那姑娘腳步頓了頓,還是咬著牙走到陸寒跟前。
她微微低著頭,眼睛卻往上瞟著他,長睫毛顫得厲害,聲音細若蚊蚋,帶著點止不住的緊張,又藏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盼:“寒……寒哥,我、我能不能也領養一隻豬崽子?”
陸寒目光落在姐弟倆身上,眉頭微蹙,只覺得這姑娘看著有些面熟,可腦子裡像蒙了層霧,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正琢磨著,一旁的徐常青沉了臉,出聲打斷:“小翠,你這丫頭別添亂!
這豬崽子金貴著呢,不是隨便誰想領就能領的!”
小翠被他一嗆,肩膀瞬間垮了下去,牽著弟弟的手攥得更緊了,頭也埋得更低,連帶著身後的小娃都往她腿後縮了縮。
陸寒見狀,連忙抬手攔住還要再說的徐常青,轉頭問道:“徐叔,這倆孩子是啥情況?”
徐常青聞言,滿臉詫異,伸手指著小翠,又指了指陸寒:“小寒,你不認得她了?”
陸寒湊近兩步,仔仔細細打量了小翠一番,那張蠟黃的小臉看著確實有幾分眼熟,可記憶裡就是沒有對應的名字和過往。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徐叔,你也知道,我去年上樹摘果子,摔下來磕著腦袋了,好些事兒都記不清了。”
徐常青這才恍然大悟,瞭然地點了點頭,嘴裡嘖嘖兩聲:“怪不得呢,你這腦袋摔得還真不輕!
我還納悶呢,你小時候跟小翠好得跟一個人似的,只要一來咱青牛村,就天天在村口玩過家家,你當新郎她當新娘,咋現在連人都認不得了?”








